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胡瑋搓了搓手，一臉驚疑，有些不可置信，又伸手推了推旁人。<\/p>
“小五，拍拍我的臉。”<\/p>
“乾嘛？”<\/p>
被喚作小五的鐵衛仍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半響沒有反應過來。<\/p>
“讓你拍你就拍。”<\/p>
胡瑋眉頭一皺，不耐煩道。<\/p>
他在兵部從事多年，第一回與異族作戰便大獲全勝，如同一場夢境，他迫切的想知道眼下發生的事是不是真的。<\/p>
這次受命為鐵衛隊長，官雖不大卻是這群鐵衛的直屬領導，說話有些份量。<\/p>
被他這麼一催，小五這才回神，卻也不敢真拍領頭上司的臉，隻好在胡瑋的胳膊上用力掐了掐。<\/p>
感受到胳膊上傳來一陣疼痛，胡瑋這才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實的，他們真的擊潰了瓦剌人，還是輕騎兵，哪怕隻是一隻十數人的小隊。<\/p>
他朝地麵吐了口口水，抓住個尚未咽氣的瓦剌人，一刀劈下，隻聽得一兩聲“哢擦”，那輕騎兵四肢痙攣一下，便再也不動了。<\/p>
“爹娘在上，胡瑋今日出息了，國難當頭，殺了這些個雜碎，也算為陛下效忠了。”<\/p>
聞言，小五有些尷尬，聯想到剛發現瓦剌人時大家驚懼的模樣，老臉一紅。<\/p>
方才亂戰，他手忙腳亂的，一箭也沒射著，敵軍十六騎，光是梁大人一人就殺了七八個，自己委實沒做什麼貢獻，梁大人才是真正的英雄。<\/p>
帶著敬仰，他朝梁貴投去一眼，卻發現這位大功臣脫光了上衣正在給自己上藥，想來是剛剛激戰太過用力導致傷口崩裂了。<\/p>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p>
這一仗打的實在漂亮，眾人士氣高漲，有人高呼道，麵對殺氣騰騰的騎兵部隊，他是少數沒有腿軟的幾個，因而敢站出來高吟，嶽武穆的詞作實在大氣磅礴，唱誦的人麵紅耳赤，聽的人也越發激情澎湃，恨不得再來幾個瓦剌人，好叫他們殺個痛快。<\/p>
“剛宰了一隊，短時間內這個地方是不會有人來了。”<\/p>
梁貴聲音沉悶，這些家夥本就是為掠奪而來，若是隊伍過密又如何夠分？聽了他的話，眾人更是雀躍，有幾個侍從更是不知怎的原地生起了篝火，拿出提前備好的乾糧大快朵頤起來。<\/p>
“這些湊數的雜役手腳功夫不行，生爐起火倒是麻利的很，不愧是府裡的侍從。”<\/p>
其他鐵衛雖然心下不屑，可戰場清理到一半，肚皮已隱隱作響起來，當即有臉皮厚者摒棄了偏見加入其中。<\/p>
在津液的刺激下，鐵衛們與侍從邊吃邊聊，很快便打成了一片，隊伍中一團和氣，有了共同殺敵的經曆，他們都將對方視作了值得托付的同伴。梁貴收回目光，強忍住火辣辣鑽心般的疼痛，給傷口上完最後一道藥，又口服了幾粒藥丸以防萬一。<\/p>
每次久戰過後，他身上的傷口就會裂開，這次也不例外，這些瓦剌人沒能傷到他，卻讓他舊傷複發了。<\/p>
他穿好內飾，摸過一旁的飛魚服正想套在身上，扭過頭想了想，還是將瓦剌人的皮甲加了進去。<\/p>
見眾人正在慶祝勝利，手拉著手又唱又跳，全然沒有對死屍的畏懼，梁貴皺了皺眉，他沒有忘記此次出行的目的，王竑還在等待他們救援呢。<\/p>
王禦史雖然孤直高傲，有時過於衝動不顧大局，但也不是傻子，瓦剌大軍壓境的當口，他老人家要是出城，陪行的侍衛肯定少不了，但就是這樣仍舊身陷困境，遇到的敵人必然十分棘手，此刻說不定就在玄玉宮外擺好了陣守株待兔，等著梁貴他們自投羅網。<\/p>
想到這，梁貴實在笑不出來，他抬頭看了看太陽，伸手比劃了兩下，大致確定了現在的時辰——申時，太陽已漸漸有了西沉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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