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的，卻又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惶然。那樣的眼睛，一看就是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大家閨秀，沒見過什麼風浪，也沒遇過什麼險。
今日這一滑，大約是把她嚇著了。
弘暉笑了笑，沒有再多想。
他隻是路過的人，幫了一個該幫的忙。
——
沈眉莊回到家裡，母親已經在等著了。
見她進來，沈母忙問：“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是說去浮山踏青，午時就回嗎？”
沈眉莊垂下眼，輕聲道：“女兒在山上看風景，一時忘了時辰。”
沈母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便不再追問，隻道：“快換身衣裳，一會兒你父親回來，要考你功課。”
沈眉莊點點頭，回了自己屋裡。
丫鬟服侍她換衣裳時，忽然道：“小姐，您的帕子呢？怎麼少了一塊？”
沈眉莊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那塊帕子，還在她手裡攥著。
她低頭一看，帕子已經半幹了，上頭還沾著幾點泥漬。那是方才在溪邊撈花時沾上的。
她搖搖頭，道：“不小心弄髒了，回頭洗乾淨就是。”
丫鬟不疑有他，服侍她換了衣裳，便退下了。
沈眉莊獨自坐在窗前，看著手裡那塊帕子，怔怔地出神。
她想起那雙眼睛。
那人的眼睛很好看——清清澈澈的，卻又深不見底，像是藏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他看人的時候，目光淡淡的，卻讓人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他是誰？
從哪裡來？
為什麼要一個人上山踏青？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隻知道，他扶住她的那隻手，很穩，很有力。
她隻知道，他退後一步的那個動作，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冒犯。
她隻知道，他說的那句“姑娘保重”，聲音很輕，卻讓她記到現在。
沈眉莊嘆了口氣，把帕子收進袖子裡。
她告訴自己，隻是萍水相逢，不必多想。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那雙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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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眉莊又去了浮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隻是用過午膳後，鬼使神差地，就讓人備了車。
丫鬟們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多問。
到了浮山，她讓馬車停在山腳下，自己沿著昨日那條路，慢慢地往上走。
走到那片草地時，她停下了腳步。
溪水還在潺潺地流，野花還在靜靜地開，和昨日一模一樣。
可那個人，不在了。
她站在溪邊，站了很久。
丫鬟們遠遠地跟著，不敢上前。
最後，她轉過身，下了山。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
明明知道不會再遇見，明明知道那樣不合禮數，可她還是來了。
來做什麼？來看一看他站過的地方？來走一走他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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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莊苦笑了一下。
她坐上馬車，回了城。
那日之後，她再也沒有去過浮山。
——
轉眼便是兩個月後。
沈眉莊的生活恢復了平靜。每日讀書、習字、練琴，偶爾幫母親料理些家務。浮山那一日的偶遇，漸漸被她壓在心底，很少再想起。
偶爾想起的時候，也隻是淡淡地一笑。
她想，那個人大約早就走遠了。他是路過的人，她也是路過的人。兩條線偶然相交，然後各自遠去，再正常不過。
隻是那塊帕子，她一直留著。
洗乾淨了，疊得整整齊齊，壓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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