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擡起頭,看著他。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想問什麼,所以主動告訴了她。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白公子。”她輕聲道,“民女沈眉莊。”
弘暉點點頭,道:“我知道。”
沈眉莊愣了一下:“公子怎麼知道?”
弘暉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溫和得像一汪春水。
“沈姑娘。”他道,“那日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好好保重。”
他轉身,大步離去。
沈眉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寺門裡。
她忽然想起,他兩次對她說的,都是“保重”。
不是“後會有期”,不是“有緣再見”,而是“保重”。
他知道他們不會再見。
沈眉莊低下頭,看著池裡的錦鯉,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比方才多了幾分釋然。
是啊,不會再見。
可那又怎樣?
她記得他,就夠了。
——
弘暉走出白雀寺,隨從迎上來,道:“大阿哥,您怎麼又遇見那位沈姑娘了?”
弘暉搖搖頭,笑道:“湊巧罷了。”
隨從嘀咕道:“這也太湊巧了……”
弘暉沒有理他,隻是上了馬車,道:“走吧,去蘇州。”
馬車轆轆前行,駛出濟州城。
弘暉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白雀寺的飛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漸漸遠去。
他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那個姑娘,會好好的。
她那樣端莊,那樣通透,那樣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這樣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活得好好的。
這就夠了。
——
多年以後,沈眉莊每每想起那年春天,都會微微地笑。
浮山溪邊的驚鴻一瞥,白雀寺裡的匆匆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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