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抹光被黑暗吞掉。
“因為他覺得我好欺負。”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小麗從符紙後麵探出頭來：“那以後怎麼辦？”
謝語棠撐著桌沿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背挺得很直。她把桌上打翻的硃砂碟扶正，把散落的符紙一張張撿起來，疊好，放進木盒裡。
她說，“他再來，我讓他好看。”
小麗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姐姐好厲害。
不是那種會飛會打的那種厲害，是另一種厲害——像樹，風來了會彎，但不會斷。雨來了會濕，但根還在土裡。
“姐姐。”小麗飄到她身邊。
“嗯？”
“下次他再來，我還幫你。”
謝語棠轉頭看她，笑了。
“好。”
秋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和文才一人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糯米、硃砂、幾根蠟燭，還有一盒肉菜——姑媽給的，說是讓秋生解饞補身體，文才翻了個白眼說你明明是想給小師妹。
兩人走到義莊門口，秋生忽然停下腳步。
門闆歪了。
不是關著的那種歪，是被撞開之後沒修好的那種歪。一邊的門軸脫了榫，門闆斜靠在門框上，像一個人站累了靠著牆。
他扔下籃子衝進去。
院子裡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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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沒人。
廚房沒人。
他跑到謝語棠的房間門口，看見門闆裂了一道縫，地上有碎木屑，還有一攤打翻的硃砂，紅艷艷的，在黑暗裡觸目驚心。
“小師妹！”
他推開門。
謝語棠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筆，正在畫符。桌上的硃砂重新換了，黃紙碼得整整齊齊。她擡起頭，看見秋生那張嚇得發白的臉，愣了一下。
“怎麼了？”
秋生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他看著她，看著她手裡的筆，看著她麵前攤開的符紙，看著她好好的、完整的、沒事的樣子。
“沒……沒事。”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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