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沉思了許久，直到茶盞中茶水已有幾分變涼，他才緩緩抬起頭，氣質一變，再度變成了那個身居高位的家主。<\/p>
“這事兒，說簡單倒也簡單，說複雜倒也複雜，疑點太多了。”<\/p>
方四終於開口，雖然開口有些拖遝，不過白笙和段捕頭並未開口打斷，隻是靜靜聽著。<\/p>
會客廳外，是不大不小的庭院，雖然經曆連日大雨，落花滿地，枝頭上卻還是殘留著不少稚嫩待放的花苞。<\/p>
“小妹死的那年，也是春天。那時候張五爺雖已訂了婚，卻還是整日來找小妹玩。我們這些身為兄長的，隻希望小妹開心，隻要張五爺不欺負小妹，他娶不娶妻倒也無妨。<\/p>
“張五爺來找小妹，從不走正門，或許他也知道這種事情近乎於偷情，為禮法所不容，每次都是從後門進入小妹所居的院落。<\/p>
“畢竟是年輕男女，見麵之後不免會有親密之舉，耳鬢廝磨之際被人看到了也不好，故而小妹遣散了不少丫鬟侍女，這樣便沒人能看到張五爺進來。<\/p>
“當時我們哪裡會料到，正是因為小妹無心之舉，導致此案便少了目擊之人，完全不知道當日案發之時張五爺有沒有來到小院。<\/p>
“正是因為小妹時常與張五爺幽居，若是沒有吩咐，侍女都不敢犯了忌諱，私自闖入院落。<\/p>
“而小妹死去的那一日，一直到了快熄燈的時分，負責服侍小妹的丫鬟們才發覺這一整日小妹都沒有使喚過她們，於是心中生疑，便稟報了我。”<\/p>
這時，白笙出言打斷道：“丫鬟們不給方姑娘送一些吃食飯點嗎？”<\/p>
方四解釋道：<\/p>
“有時張五爺會給小妹帶來，所以一日之內不吩咐丫鬟的情況也是有的。不過張五爺畢竟是定了親的人，晚上還是得回到張府睡覺，留宿自然是不會留宿的。所以最遲晚飯後，小妹都會吩咐丫鬟進來打掃院落，收拾殘羹剩菜。<\/p>
“說回那日，我敲門敲了好幾次，見沒人回應，便破門而入，結果便發現了小妹的屍體……”<\/p>
方四說到這兒，眼淚簌簌滑落，阿磐趕忙遞上絲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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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節哀。”白笙勸慰道，“雖然讓您回憶起來有些殘忍，不過還是想問問您方姑娘當時狀態如何？死因為何？以及預估的死亡時間是何時？”<\/p>
“無妨。”方四擺擺手，嗓子略顯沙啞，“小妹當時仰臥在屋內地毯之上，身上共有兩處受傷，一處為手臂，一處為脖頸，都為同一種暗器所傷。脖頸為致命傷，而手臂傷則在此之前。<\/p>
“不難通過傷口看出，傷了小妹的是那‘玄機連星銃’，黃銅所鑄，長約七寸，形如短笛，表麵浮雕北鬥七星紋路，可預裝四十九枚‘流星子’。”<\/p>
“流星子？”白笙問。<\/p>
“流星子隻是俗稱，說到底也就是一些鐵製小彈丸，由玄機連星銃射出，威力巨大。”段捕頭解釋道。<\/p>
這……這不就是武俠世界裡的手槍？<\/p>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畢竟感覺這什麼玄機連星銃的威力估計是比不上暴雨梨花針的，既然暴雨梨花針都能被製造出來，製造出玄機連星銃也沒什麼好奇怪的。<\/p>
方四朝著段捕頭點頭示意，繼續說道：<\/p>
“小妹手臂那處傷，彈丸被骨頭卡住，沒有貫穿，血液在傷口及周圍凝結，顏色鮮紅，這是生前受傷才會出現的情況。”<\/p>
白笙當然知道，這就是現代法醫學中所謂的“生活反應”。“生活反應”是指人活著時受傷才會出現的特征，比如出血、炎症這些。<\/p>
方四繼續介紹案情：<\/p>
“而脖頸處的傷口被貫穿，彈丸穿過小妹脖頸，打穿地毯，鑲嵌在了地麵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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