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在探測器走後的第十天來了。
那天下午，李牧雲正在溪邊洗衣服——阿香說他的衣服再不洗就要長蘑菇了——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靈能波動。他擡起頭，看到塞爾站在溪對岸，還是那身灰色長袍，還是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
“你的衣服，該洗了。”塞爾說。
李牧雲低頭看了看盆裡的衣服。“正在洗。”
塞爾走過來，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探測器走了，你知道嗎？”
“知道。樹告訴我的。”
塞爾點點頭。“它們什麼都告訴你。”
李牧雲把衣服擰乾，晾在旁邊的樹枝上。“你來就是跟我說這個？”
塞爾沉默了一會兒。“基金會有新動作了。”
李牧雲心裡一緊。“什麼動作？”
“他們覺得這片區域有問題。探測器掃到了靈能波動——不是你的，是林子的。這片林子的靈能，比別的地方強太多。他們懷疑下麵有失落帝國的遺跡。”
李牧雲皺起眉頭。“他們什麼時候來？”
塞爾想了想。“一個月。也可能更快。他們在調集人手，這次來的不是偵察隊，是行動隊。有武裝，有設備，還有靈能者。”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多少人？”
“不知道。但至少兩百。可能更多。”
兩百人。比上次多一倍。
塞爾看著他。“你怕了？”
李牧雲搖頭。“不怕。但得準備。”
塞爾站起來。“我幫你拖著。但拖不了多久。他們這次是認真的。”
他轉身要走。
“塞爾。”李牧雲叫住他。
塞爾回頭。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你也是基金會的人。”
塞爾沉默了很久。
“因為這片林子，是我的家。你們在保護它，就是在保護我的家。”
他走進林子裡，消失了。
李牧雲站在那裡，看著溪水發獃。水嘩嘩地流，不會停。人也不會停。
他走回山洞，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基金會有新動作了。一個月後，會來兩百人。有武裝，有設備，還有靈能者。”
趙鐵臉色變了。“兩百人？咱們才四十多個。”
老許叼著煙，皺著眉頭。“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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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隊長看著他。“那怎麼辦？”
李牧雲想了想。“不打。藏。”
老許搖頭。“上次藏過了。他們這次有靈能者，能感知到咱們。”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換個地方藏。”
老隊長看著地圖。“往哪兒藏？再往北，就是林子的盡頭了。出了林子，更沒地方躲。”
李牧雲想了想。“往地下藏。”
眾人都看著他。
“地下河。”李牧雲說，“那個地下河，不隻是河。下麵還有空間。我上次去探過，往深處走，有岔洞。很深，很隱蔽。靈能者也不一定能感知到。”
老許皺眉。“地下河？那地方水那麼深，怎麼住人？”
李牧雲搖頭。“不住人。隻是藏。等他們搜完了，再出來。”
老隊長想了想。“能藏多久？”
李牧雲搖頭。“不知道。但總比在外麵等死強。”
趙鐵舉手。“我同意。藏就藏。反正又不是沒藏過。”
老許也點頭。“行。藏就藏。”
老隊長看著李牧雲。“你來安排。”
那天晚上，李牧雲一個人去了地下河。地下水很涼，他脫了鞋，蹚著水往裡走。水到膝蓋，到腰，到胸口。他遊過一段深水區，前麵果然有一個岔洞。洞不大，但夠深，離水麵有一人多高，水淹不到。
他爬上去，用手電筒照了照。洞很乾燥，地上是石頭，沒有泥土，沒有蟲子。空氣也不悶，有風從石縫裡透進來。
他用靈能感知了一下。周圍沒有活物。很安靜，很安全。
回去之後，他把情況告訴大家。
“那個洞，能裝下咱們所有人。就是有點擠。”
趙鐵笑了。“擠點好。擠點暖和。”
老許翻白眼。“你倒是想得開。”
趙鐵嘿嘿笑。“想不開也得想開。反正又沒別的辦法。”
接下來幾天，大家開始準備。物資不用藏了——上次沉水底的東西還在，這次就藏在洞裡，不用再沉一次。武器每人留一把，多的也藏在洞裡。乾糧帶夠半個月的，水不用帶，地下河的水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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