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地下的日子
地下河的岔洞比李牧雲預想的還要深。
他們沿著河道往裡走，水從膝蓋深到腰深，再到胸口。趙鐵走在最前麵，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扶著洞壁，走得小心翼翼。老許跟在後麵，嘴裡叼著沒點的煙，時不時嘟囔一句“這水真涼”。小周夾在中間，緊張得大氣不敢出，生怕水裡有東西咬他腳指頭。
阿香走在李牧雲旁邊，一手扶著背包，一手拉著小周。她的鞋早就濕透了，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小腿上那些舊傷疤。老隊長走在最後，假肢踩在水底的石頭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他走得很穩，但李牧雲能感覺到他在咬牙——假肢泡在水裡，殘端肯定磨得疼。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河道拐了個彎。水變淺了，從胸口降到腰，再到膝蓋。前麵出現一個洞口，離水麵有一人多高，水淹不到。趙鐵第一個爬上去，用手電筒照了照。
“到了！就是這兒！”
李牧雲爬上去，四處看了看。洞不大，大概能裝下四五十個人，擠是擠了點，但夠用。地上是乾燥的石頭，沒有泥土，沒有蟲子。洞壁上有裂縫，風從裂縫裡透進來，帶著泥土和樹根的氣息。最裡麵有一小片發光的蘑菇，和地麵上的那些一模一樣，發出幽幽的綠光，把整個洞照得朦朦朧朧的。
“這蘑菇，跟上麵的一樣。”小周湊過去看。
老許也湊過去。“地下也有？這林子，真是哪兒都有它們。”
老隊長最後一個爬上來，卸下假肢，檢查殘端。果然磨紅了，有幾處破了皮。阿香走過去，蹲下來給他處理。
“隊長，您別硬撐。疼就說。”
老隊長擺擺手。“沒事。皮外傷。”
阿香沒說話，隻是仔細地給他上藥、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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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把物資從水裡撈出來，一包一包搬進洞裡。乾糧和彈藥都用防水袋包著，泡了水也沒事。藥品是阿香親自包的，一層油布一層膠帶，嚴嚴實實。老許在旁邊清點，一樣一樣核對。
“乾糧，夠吃二十天。彈藥，每人兩個彈夾，省著點用夠打一場。藥品，阿香你自個兒看看夠不夠。”
阿香檢查了一下。“夠。省著點用，能撐一個月。”
老隊長點點頭。“那就待著。等他們搜完了再出去。”
眾人開始安頓下來。趙鐵把乾糧碼在角落裡，老許把彈藥分好，阿香把藥品放在最乾燥的地方。小周跑來跑去幫忙遞東西，忙得滿頭大汗，但不敢大聲說話，怕聲音傳出去。
李牧雲坐在洞口旁邊，看著外麵的地下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偶爾有條魚遊過，尾巴一甩，濺起一朵小水花。他用靈能感知了一下周圍——上麵是厚厚的岩石，岩石上麵是泥土，泥土上麵是樹根，樹根上麵是森林。那些樹還在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好幾層牆。
“他們來了。”樹說。“很多人。有儀器。有槍。有會靈能的。”
李牧雲心裡一緊。“到哪兒了？”
“林子邊上。剛進來。在找。”
李牧雲站起來，走到老隊長旁邊。“他們來了。剛到林子邊上，在搜索。”
老隊長點點頭。“那就等著。他們找不到，自然會走。”
第一天很安靜。大家擠在洞裡，不敢說話，不敢生火，不敢做任何可能發出聲音的事。趙鐵靠著洞壁發獃，老許叼著沒點的煙過乾癮，小周縮在角落裡數手指頭。老隊長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但李牧雲知道他沒睡——他的手一直在摸那支槍，來來回回的，像在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阿香靠在李牧雲肩上，小聲問。“樹還說什麼了？”
“說他們在找。很慢。一片一片地搜。”
“能搜到咱們嗎？”
李牧雲想了想。“不知道。但塞爾說，他們有靈能者。能感知到靈能波動。”
阿香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的靈能……”
“我收起來了。不用。”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鄭遠山給的這枚戒指，能壓製靈能波動，隻要他不主動使用，別人就感知不到。
第三天，樹的聲音變了。“有靈能者。在林子中間。很強。在感知。”
李牧雲閉上眼睛，把靈能收得更緊。那枚戒指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別出聲，別動，別讓任何人發現你。
第五天，樹說。“他們往這邊走了。越來越近。”
李牧雲站起來，走到洞口。地下河的水還在流，嘩嘩的。他往下遊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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