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瞬間垮了臉，往軟榻上一癱，生無可戀：“我不想去早朝啊……早朝五更天就得起來，天還沒亮就得往宮裡趕。現在都快四更天了，我豈不是隻能睡多一個時辰。”
“而且這麼冷的天，站在大殿上凍得要死，還得聽那幫老臣絮絮叨叨說上一兩個時辰，無聊得很。我長這麼大，除了過年的大朝會，從來沒去過早朝。在家睡到日曬三竿不好嗎？”
“當初為了能不上早朝，我可是磨了父皇一個月，才讓父皇默許的，後來那幫禦史為了我不上早朝之事連續上了三個月的奏疏才消停下來。”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不上早朝的權力啊。”
林倩愣了，她想過無數個趙珩猶豫的理由，什麼怕得罪人啊，什麼怕父皇不高興啊，什麼怕陷入奪嫡旋渦啊……
萬萬沒想到是因為不想早起。她氣得差點把手裡的茶盞捏碎，擡手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珩！你多大的人了？扳倒對手這麼大的事，你居然因為不想早起就猶豫？”林倩氣得胸口都起伏，伸手就想拎他的領子，手擡到一半，突然想起他今晚硬著頭皮跟著自己去臭水巷，摔了雪堆還主動走前麵探路，手指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揍人的衝動，換了個語氣，慢悠悠地說：“行，不想去就不去吧，反正被人罵的是你，被潑髒水的是昭王府，我爹大不了不當這個官，回鄉下種地去，也沒人敢說我什麼。”
趙珩一聽這話就急了，立刻坐直了身子：“那怎麼行！我的名聲不要緊，你的名聲不能壞！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就是起不來嘛。”他說著聲音又小了下去，耷拉著腦袋，跟個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林倩看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眼珠子轉了轉，換了個語氣：“你前幾天去戶部，嚴鬆年是不是給你甩臉子了？還故意把假賬冊給你，想設套害你對吧？還有平國公，明明是你以前帶著他兒子吃喝玩樂，結果出事了就派個小廝過來敷衍你，連麵都不露，擺明了看不起你。”
趙珩一聽這話，立刻來了氣：“可不是嘛！嚴鬆年那老狐狸，當時跟我打官腔，說什麼賬目都是按規矩來的，轉頭就給我下套！平國公那個老東西，以前求我帶他兒子逛燈會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就是啊。”林倩趁熱打鐵，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點蠱惑。
“你想想，明天你去上早朝，穿著王爺的朝服，往大殿上一站，當著所有文武百官的麵，把這賬冊‘啪’地一下甩在嚴鬆年臉上，再把他和睿王的勾當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到時候所有人都得看傻。嚴鬆年臉得綠，睿王得跪在地上發抖，那幫以前看不起你的老臣，哪個不得高看你一眼？”
趙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顯然已經開始腦補那個畫麵了。
“你再想想，等這事辦完了，京城誰還敢說你昭王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皇子？誰還敢看不起你？以後你走在街上，那幫勛貴看見你都得客客氣氣的，平國公見到你都得主動過來行禮，周子越一想到和你斷交就得悔到腸子青，嚴鬆年的黨羽看見你都得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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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倩繼續給他畫餅，“到時候你昭王殿下‘明察秋毫，智鬥奸臣’的名聲得傳遍整個京城，比你那‘京城第一紈（絝）……高手’的名頭響亮多了，以後出去喝酒，老闆都得主動給你免單。”
“真的？”趙珩聽得眼睛都直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已經腦補出自己站在大殿上，接受所有大臣崇拜目光的場景，甚至連嚴鬆年跪在他麵前求饒的樣子都想好了
趙珩越想越興奮，“那是不是以後我去聚賢樓，秦茂他們都得服我？再也不敢偷偷在背後說我怕老婆？”
“那當然。”林倩強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頭，“你想啊，你連睿王和戶部尚書都扳倒了，他們哪還敢說你壞話？以後你說東，他們絕對不敢往西，你說要喝最好的酒，他們絕對不敢給你上次的。”
“幹了！”趙珩“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興奮得差點蹦起來，“不就是早起嗎！我去！明天我就去上早朝！我倒要看看嚴鬆年那老狐狸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還怎麼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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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激動，站起來在暖閣裡來回走，嘴裡還嘀嘀咕咕地念叨著明天要怎麼打扮，腰上要掛哪個玉佩，到時候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怎麼才能顯得自己不那麼刻意，又足夠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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