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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寫在一張包裝紙背麵：<\/p>
“博士：<\/p>
工頭說下周不降了。說是因為船期少了，不是移民少了。<\/p>
弟兄們問：船期少了，為什麼周薪不漲？<\/p>
——T.M.”<\/p>
塞繆爾讀完，放在桌上。<\/p>
他沒有回信。<\/p>
但他把信疊好，放進公文包夾層。和前三封一起。<\/p>
那天晚上，他坐在書桌前，把莫蘭的信拿出來，又讀了一遍。<\/p>
“船期少了，為什麼周薪不漲？”<\/p>
他在信紙邊緣寫：<\/p>
“因為移民還在。勞動力供給還在。船期影響邊際，存量決定基準。”<\/p>
寫完了。他看著這行字。<\/p>
然後劃掉。<\/p>
把信放回公文包。<\/p>
2月22日，他去白教堂。<\/p>
不是調查。是走。<\/p>
他從肯辛頓坐馬車到金融城，然後步行向東。過了倫敦橋，街道開始變窄，空氣開始變重，煤灰開始落在衣領上。<\/p>
他走到1879年他第一次遇見莫蘭的那個碼頭。<\/p>
倉庫還在。吊車還在。跳板還在。<\/p>
工人還在裝卸貨物。有人扛麻袋，有人推車，有人站在邊上等活。<\/p>
他站在倉庫門口，那個他站過七分鐘的位置。<\/p>
泰晤士河灰蒙蒙的。對岸的倉庫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p>
他站了十七分鐘。<\/p>
莫蘭今天不在。<\/p>
一個年輕工人走過來。二十出頭，手腳麻利，手裡拿著記錄板。<\/p>
年輕工人：先生，您找誰？<\/p>
塞繆爾：不找誰。<\/p>
年輕工人：您站這兒很久了。<\/p>
塞繆爾：我在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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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工人：看什麼？<\/p>
塞繆爾：看周薪會不會漲。<\/p>
年輕工人愣了一下。<\/p>
年輕工人：您是記者？<\/p>
塞繆爾：不是。<\/p>
年輕工人：那您看這個有什麼用？<\/p>
塞繆爾沉默了三秒。<\/p>
塞繆爾：先看著。還不知道有什麼用。<\/p>
年輕工人看著他，沒說話。<\/p>
塞繆爾：你叫什麼？<\/p>
年輕工人：約翰。約翰·莫蘭。<\/p>
塞繆爾：莫蘭？<\/p>
年輕工人：您認識我表哥？托馬斯·莫蘭。他今天休息。<\/p>
塞繆爾：……認識。<\/p>
年輕工人：您是他朋友？<\/p>
塞繆爾沉默。<\/p>
年輕工人：先生？<\/p>
塞繆爾：不是朋友。他幫我記過數據。<\/p>
年輕工人：哦。那您就是博士？<\/p>
塞繆爾：……你聽說過我？<\/p>
年輕工人：表哥提過。他說您教他用表格記周薪。<\/p>
塞繆爾：是。<\/p>
年輕工人：他記了三年。工頭說他記這些沒用。他說博士有用。<\/p>
塞繆爾沒有說話。<\/p>
年輕工人：表哥說，您問他記這些有什麼用，您說先看著。但您還是記。所以他也記。<\/p>
塞繆爾沉默。<\/p>
年輕工人：先生，您今天來，是找表哥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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