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可後來,我去了青州。”項恆繼續道。
“我看見了黃巾之亂中百姓的慘狀,那些逃難的流民,那些餓死在路邊的老人,那些被賣掉的孩子……”
“臨淄城裡,糧食早就吃完了,百姓吃樹皮,吃草根,吃觀音土,很多人被活活憋死,城破之後,我去看過那些被燒毀的村莊,房子沒了,莊稼沒了,人也沒了,有的村子,一個人都沒剩下。”
項恆擡起頭,看著他們。
“我那時候就在想,這天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那天起,我改變了誌向。”
他看著戲誌才和郭嘉,一字一句道:“我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酒舍裡安靜了片刻。
那四句話,聲音不大,但字字落地,像石頭砸進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戲誌才端著酒碗的手停住了。
他擡起頭,第一次真正打量起項恆。
那目光很沉,像是在稱量這句話的分量,也在稱量眼前這個人。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審視後的若有所思。
郭嘉的反應更快。
他放下筷子看著項恆,那雙眼睛忽然亮了,像暗夜裡被人劃亮了一根火摺子。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他喃喃重複著這兩句,目光灼灼。
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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