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橫渠四句
項恆端著那盞涼酒，手指在盞沿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窗外的街市上，心卻全在隔壁那桌。
戲誌才和郭嘉的對話，他一句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也許他自己會找上門來呢。”
郭嘉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麵，在他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他在笑。
郭嘉那句話，是說給戲誌才聽的，也是說給這酒舍裡所有人聽的。
這個人，十五歲，已經有了釣魚的耐心。
這些話，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項恆深吸一口氣，放下酒盞，站起身來。
項羽擡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重瞳裡帶著幾分詢問。
項恆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轉身，走到隔壁桌前。
“二位公子，在下項恆，會稽項氏人士。”
他抱拳拱手，聲音清朗：“方才聽二位談吐不凡，心生仰慕，故冒昧前來結交，敢問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那清瘦的青年擡起頭，目光在項恆身上掃過，又落在他身後的項羽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不是害怕，而是審視。
像是獵人在荒野裡忽然看見一頭猛虎，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戲誌才。”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旁邊那少年歪著頭，懶洋洋地笑了笑，把酒盞往桌上一擱。
“郭嘉，字奉孝。”
項恆心中一震。
這兩個人，竟然就是自己要找的戲誌才和郭嘉？
戲誌才。
郭嘉。
就是這兩個名字。
他前世在史書裡讀過無數次的名字，在遊戲裡用過無數次的頭像，在論壇上和人爭論過無數次的謀士，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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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麵上隻是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
“原來是戲公子、郭公子，久仰久仰。”
戲誌才看了郭嘉一眼，郭嘉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認識這人。
“項公子客氣了。”
戲誌才道：“不知項公子是路過陽翟，還是常住於此？”
項恆順勢坐下，笑道：“途經此地，歇息幾日，方才聽二位談論天下大勢，句句切中要害，在下忍不住想討教幾句。”
戲誌才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郭嘉倒是笑了，端起酒盞，漫不經心地道：“項公子想討教什麼？”
項恆沒有急著回答。
他給自己倒了一盞酒，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放下酒盞，看著兩人，認真道：“不瞞二位，我來潁川，其實是為了找人。”
戲誌才眉頭微挑：“找人？”
“對。”
項恆點頭：“找有才學、有抱負的人，找能在這亂世之中，做一番事業的人。”
郭嘉放下酒盞，那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
“項公子這是要……招攬我們？”
項恆坦然道：“正是。”
此言一出，戲誌才和郭嘉對視一眼，都笑了。
戲誌才的笑是冷的，帶著幾分譏誚：“項公子，你我素不相識，你不知我們是何人，也不知我們有幾分才學，僅憑方才幾句話，就要招攬？”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項恆：“這未免太草率了。”
項恆沒有辯解，隻是笑了笑。
“戲公子說得對，可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二位。”
戲誌才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項恆道：“二位方才說，在等一個能用你們計謀的人，這個人，不必是名門之後，不必有清流之名，隻需有吞併八荒之誌，又有駕馭虎狼之能。”
他看著戲誌才，目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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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公子，若真有這樣一個人，你會因為他的年齡，而拒絕他嗎？”
戲誌才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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