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濕潤的紅木台麵:“不用了哥哥,我媽最近不允許我多吃甜的。”
李進沉默了一會兒。
“願願,它沒有那麼甜,”他聲音格外低,每個字好像都在我耳邊黏了起來,“舅媽也不會知道。”
拜李進所賜,我的夢裡下起了很多方塊。雪白色鋪天蓋地,不計其數地壓下來,我驚恐不已,在地上滾來滾去,還是避免不了被淹沒的命運,直到鈴聲把我驚醒。
我迷迷糊糊翻身,去找我的手機,它似乎壓在我被子邊上,一翻身就聽見一聲悶響,像是滾到了地毯上去。
一起身,它果真就在地上,撈起來之後,我眯眼一看,一個陌生號碼。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接時,來電自然掛斷了,但幾秒後,又如催命一樣響起。
一接起來,對方立刻劈頭蓋臉一句:“又在睡覺呢吧。”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我腦子一下清醒了。
“皇上......秋,”我頓了頓,“你怎麼給我打——”
他語氣頗為不耐煩地打斷我:“什麼叫,怎麼給你打電話,你人呢,為什麼不來學校?”
“我請假了。”
“所以說,問你為什麼請假。”他拉長了調子。
我沉默幾秒:“生病了。”
皇上忽然罵了句臟話,緊跟著他的聲音變得飄渺了一些:“你他媽借我一會兒能怎麼著,少看一會兒你那a片你能死是吧?滾!老子還沒講完呢!”
他周圍聽起來鬨哄哄的,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狐疑地看了眼時間。這會兒學校裡應該在上課才對。
“喂?喂?李願?”皇上的聲音又叫魂似地響起來。
我重新把手機貼上耳朵,“你怎麼不上課啊,這節是體育課嗎。”
黃尚秋冷哼一聲:“那老太婆把我手機砸了我還跟她上個屁的課。”
皇上上輩子沒說錯,他在這個年紀確實很問題青少年,我心下好笑,道:“鄧倩最近生病了,你少氣氣她。我下周就回學校了,你快點把手機還給別人吧,人家聽起來很急。”話音剛落,對麵就傳來一聲幽幽的:“你女朋友都讓你把手機還——”耳邊驟然一空,對麵的麥克風好像被什麼蒙了起來,暫時隻能聽到粗糲的摩擦聲。
等了一會兒終於又有聲了,但皇上說話有些微喘:“對了,於殷殷她問你校運會要報什麼項目。”
我嘴角抽了抽,“我嗎?”
他沉默了,自己應該也覺察出了剛才的話有哪裡不對。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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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尚秋掛得很乾脆,“了”字尾音還沒落,我耳邊就響起了嘟嘟嘟的回執音。
47
是夜,我爸從公司回來。
他吃飯時間一般和我們錯開,或是直接在公司解決,今天竟然回來得很早,正好趕上了飯點。
我媽掛完兩天份的水,晚上終於勉強可以喝點粥,結果吃到一半我爸就回來了,她表情霎那間冷了下來。
馮阿姨來添了碗筷,大家在沉默中各吃各的,原本相安無事,吃著吃著,我卻忽然感到有一股銳利視線在打量我,漸漸食難下咽。
下一刻,我爸手裡的湯勺便摔進了碗裡,他沒頭沒尾道:“我是這麼教你的?”
“遇到事情從來不想著自己解決,指望別人伸手救你。”他視線含著一種輕蔑的嚴厲,好像能紮穿我的頭頂,“找靠山的本事倒是很強,也不知道隨了誰。”
我垂著頭,輕輕擱下了筷子。飯桌上變得落針可聞。
我爸年輕時候也算叱吒過商場,人到中年,糊塗是糊塗了點,也不至於變成白癡。我用家裡的座機就是為了讓他查到我,不管我媽後來做了什麼,我需要他認為是我求李進不成,才去求了她,畢竟在這個家裡被管家看著長大的不止我媽一人。
我一沒想到李進真會答應我,二沒想到李進效率如此之高,早上剛說完,晚上他就給我辦妥了。
就在這時,另一道視線緩慢地攫住了我,“李願這個年紀能有什麼法子可用,最多也就是動動嘴皮子。”我媽冷道,“況且他還知道要選最有用的辦法。今天求你的人換作是他,你可不見得會二話不說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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