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適。”
白鶴行就去江陀寺裡借了兩個蒲團，他陪著段小雙跪了半個時辰，他以為段小雙會有很多話要說，可這落雪聲都清晰可聞的時間中，段小雙什麼都沒有說。
段小雙在臨走時，輕聲道：“娘，我走了……”
白鶴行握緊了他的手，跟他一起下山。
江陀寺山下有幾戶人家，天色將晚，還在拿著掃帚清掃門前路上的積雪。
段小雙說：“找個地方歇腳吧，天黑了，路上有雪不好走。”
“可是我們不是有銀絮嗎？”白鶴行被段小雙牽著往那幾戶人家走，“你要借宿？”
“不是，我在這裡買了一處屋子。”
段小雙從石頭磚下摸到了包在布裡的鑰匙，他拎著給白鶴行看，“每年我都會來這裡住兩天。”
他開了門，屋裡已經數月無人居住，落了灰，裡屋床榻上也有些潮，白鶴行將其翻了出來，又找了炭火點了，屋裡才算暖和一點。
“褥子堆著都發黴了，怕是睡不得了。”白鶴行跟段小雙商量，“要不我們回吧，趁著天還未黑，這裡太久沒住人，晚上怕是冷得很。”
段小雙卻淡淡地說：“湊合一晚吧。”
見他如此堅持，白鶴行隻好說：“那我把被褥烤一下，啊……這裡發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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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雙在屋裡轉了兩圈，找到了兩壇酒，“冷嗎，要不要喝點酒。”
白鶴行沒有回頭，應了一聲“好啊，剛好暖暖身子。”
段小雙抱著酒壇，盯著白鶴行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後拆了泥封，背過身去將事先準備好的軟骨散倒進酒壇裡。他跟白斐山說，有沒有一種能令人意識不清，渾身無力的迷藥，白鶴行自幼習武，不用些法子控製住他，恐怕難以脫身。白斐山就給了他這個軟骨散，無色無味，可使武夫卸力，且並不傷身，隻會讓人昏睡整日。
段小雙斟了一杯酒，他低下頭，看不清自己的臉。
“嘗嘗，不是什麼烈酒。”
白鶴行沒空接，就著段小雙的手喝了下去，品了一品，附和道：“這也是你釀的酒嗎？”
“嗯。”段小雙不去看他，隻又為他斟滿，喂他喝下，緊接著又是第三杯。
段小雙以手遮掩，本該入口的酒貼著皮膚滑進領口中，翻湧起一股又一股徹骨的寒。
一壇酒，隻有白鶴行喝了一半。
愈到最後，段小雙的動作越不顧及，他直接翻手灑在旁邊，白鶴行已經歪著頭伏在案上，懷裡還抱著今夜要入眠的被褥，已經被烘烤得乾燥而暖和，今晚就不會冷了。
段小雙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也許過了很久，又好像隻過了幾個眨眼間，段小雙說：“抱歉。”
他不再留戀，起身要走，出乎意料的是，手被人拉住了。
白鶴行費力地掀起眼皮，硬是強撐著坐起來，問他：“你去哪兒？”
段小雙不想回答，隻去掰開他的手，卻不想白鶴行用的力氣不小，像是察覺了什麼似的，又問了一遍，“小雙，你去哪兒？”
段小雙掰開了他最後一根手指，站了起來，目光中全然是陌生的冷意。
“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裡？”白鶴行晃晃腦袋，提不出什麼力氣，有一股力量扯著他墜入黑暗，他卻極為恐懼，隻覺得自己要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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