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的勃朗寧,在上海灘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物,就算是幫派裡的大頭目,也未必能弄到一把,更何況是林少川這個川東鎮守使的隨身配槍。
“一把槍而已,沒什麼貴重不貴重的。” 林少川把槍硬塞到他手裡,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說道,“我看你是個可交的朋友,送把槍給朋友,天經地義。以後我在上海的生意,少不得還要麻煩朋友多照拂。”
杜月笙握著手裡沉甸甸的槍,掌心都出了汗,擡頭看著林少川,眼裡滿是感激和動容。他在黃公館裡,一直都是個打雜的小弟,誰都能使喚兩句,從來沒人把他放在眼裡,更別說林少川這樣一位中將鎮守使,竟然這麼看得起他,還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
他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都帶著幾分鄭重:“林先生看得起我杜月笙,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後您在上海有任何事,隻要用得上我杜月笙的,水裡火裡,絕不含糊!”
林少川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和周芷蘭、郝明遠一起上了汽車。
汽車緩緩駛離黃公館,周芷蘭才靠在林少川懷裡,忍不住嬌嗔著擰了他一把:“你呀,出門到底帶了多少配槍?逢人就送?剛才在黃公館,連黃金榮你都沒送配槍,反倒送給了一個管雜務的年輕人,也不怕舅舅笑話你。”
前麵開車的郝明遠也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顯然也有些不解。
林少川得意一笑,攬住她的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夫人,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投資,洋人那邊管這個叫風險投資,講究的是投早不投晚。黃金榮現在已經是上海灘的大佬了,咱們送再多的禮,在他眼裡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記不住什麼情分。可剛才那個年輕人不一樣,他現在正是潛龍在淵的時候,我這一把槍,就是雪中送炭,這份人情,他能記一輩子。”
他頓了頓,笑得更狡黠了:“再說了,這十裡洋場,咱們以後少不了要來打交道,商路開起來,碼頭、貨倉、航運,哪一樣離得開本地的地頭蛇?現在投下這點本錢,以後能收回來的,可比一把槍值錢多了。洋人玩這一套,可比咱們講究多了,我這叫學以緻用。”
周芷蘭被他說得哭笑不得,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嗔道:“好好好,就你懂的多,歪理一套一套的。我倒要看看,你這把槍,能投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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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這麼說,可她心裡卻清楚,林少川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能讓他這麼看重的年輕人,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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