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山本進城，屠城
為“愛吃雞蛋蒸糕的雨薇”大大加更一章。
天亮了。
縣城東門那兩扇破木門已經被炸成了碎片，門洞裡堆著沙袋和屍體，分不清是保安團的還是老百姓的。山本一郎騎著馬，從門洞裡慢慢走進來。馬蹄踩在碎磚爛瓦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他勒住馬，停下來。
城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穿軍裝的，有穿便服的。一個老太太趴在地上，背上的包袱還係著，人已經不動了。旁邊是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還在動，嘴一張一張的，哭不出聲來。
山本看了幾秒，轉過頭。
城裡的景象比城門口好不到哪兒去。沿街的店鋪大多被炸塌了，剩下的也在燒。黑煙從破洞裡往外冒，一股一股的，嗆得人嗓子發緊。地上到處都是碎磚，破布，爛木頭，還有血，一攤一攤的，分不清是誰的。
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老百姓從巷子裡探出頭來，看一眼又縮回去了。遠處還有槍聲，稀稀拉拉的，不知道是保安團的殘兵在抵抗，還是日本兵在清理戰場。
小野從後麵跑上來，站在馬旁邊，仰著頭看山本。
“大佐，城西和城南還在抵抗。支那保安團的人分散在巷子裡，我們的人推進很慢。”
山本沒說話，繼續往前走。馬走得很慢，蹄子一下一下踩在碎磚上。走了一段，他停下來，看著路邊一具屍體。那是個年輕人，穿著保安團的軍裝，臉朝下趴著，背上一個槍眼，血已經幹了，黑紅黑紅的。旁邊扔著一把漢陽造，槍托摔斷了，隻剩半截。
山本看了幾秒，繼續往前走。
走到縣衙門口，他下了馬。縣衙的門也炸塌了，牌匾掉在地上，碎成兩半，上麵“勤政愛民”四個字還看得清。他踩著這四字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院子裡也躺著幾具屍體，都是穿軍裝的。一個兵靠著柱子坐著，眼睛還睜著，瞪著前方。胸口一個大洞，血已經流幹了。山本從他麵前走過，那兵的眼睛還瞪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走進大堂，坐下。
小野跟在後麵，站得筆直。
“傷亡多少？”山本開口問。
小野翻開手裡的本子，念道:“進攻縣城，陣亡一百四十七人，傷二百零三人。其中軍官七人。巷戰還在繼續，傷亡還在增加。”
山本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屍體。
“支那這個保安團，有多少人？”
小野身體前傾，說:“情報說八百多人。現在打散的，打死的，跑掉的，估計還剩不到百人。”
“八百多人”山本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打死打傷我三百多人。一個支那地方保安團。”
小野低下頭，不敢接話。
山本轉過身，看著小野。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眯著，嘴唇抿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小野跟了他多年，知道這種平靜底下藏著什麼。
“傳我的命令”山本指尖扣桌“城裡所有抵抗分子，一律處決。窩藏抵抗分子的，一律處決。幫助過保安團的，一律處決。”
小野嘴唇發抖:“大佐，老百姓……”
山本冷冷的看著他:“老百姓？這個縣城的老百姓，都幫過保安團。沒有他們，保安團養不了那麼多人，守不了那麼久。”
小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山本的眼睛，把話咽回去了。他敬了個禮，轉身出去傳令。
山本站在那兒，看著院子裡的屍體。
遠處傳來槍聲。這回不是對射，是單方麵的槍聲。一聲一聲的，很乾脆，像是在處決什麼人。
山本聽著那些槍聲，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城南，沈薇蹲在一堵矮牆後頭，聽著那些槍聲。
槍聲從城東傳來，一聲一聲的，很有節奏。不像是在打仗，像是在……她不敢往下想。
林墨趴在她旁邊，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著，眼睛紅紅的。他已經兩天沒睡了，但還撐著。老宋靠在後頭的牆根下，那隻受傷的胳膊吊著，臉白得跟紙似的。孫德勝躺在地上，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把繃帶染得通紅。劉老四不知道從哪兒摸過來，渾身是血，但還攥著槍。
“團座”劉老四壓低聲音說:“鬼子可能在殺人，殺老百姓。”
林墨沒說話。
老宋從後頭探過頭來，聲音發顫:“團座……”
林墨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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