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鬼子撤退，山本不甘
槍聲稀了。
林墨趴在牆後頭，等了半天，沒等到下一波衝鋒。巷子口那幾個鬼子兵縮回去了，走得很快，像是被什麼催著。遠處那些單方麵的槍聲也停了，一下子全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探出頭，看了一眼。
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地上那幾具屍體，還有被手榴彈炸出的坑。碎磚爛瓦散了一地，牆麵上全是彈孔，跟蜂窩似的。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硝煙味和血腥味，嗆得人想咳嗽。
“怎麼回事？”老宋在後頭小聲問。
林墨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剛才還打得那麼兇，說停就停了？不像鬼子的作風。
他們等了快半個時辰，巷子那頭還是沒人來。
劉老四從旁邊摸過來，趴在林墨旁邊，壓低聲音說:“團座，鬼子在撤了。”
“撤了？”
“槍聲小了，我就摸過去，親眼去看見的。城東那邊，鬼子兵在集合，再燒屍體，打包骨灰，還有搶的東西，應該要撤退了”
又等了半天，還是沒鬼子出現。
林墨站了起來，腿有點軟，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然後他往巷子口走，劉老四在後麵拉他，他沒理。
巷子外麵那條街，空蕩蕩的。沒有日本兵，沒有槍聲，隻有幾具屍體躺在那兒，還有燒剩下的房子在冒煙。遠處城門口的方向，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真的撤了。
林墨站在街中間，看著那些燒毀的房屋，腦子裡空空的。
老宋從後麵跟上來，聲音發顫:“團座，鬼子怎麼突然撤了？”
林墨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隻知道自己還活著，沈薇還活著，老宋，劉老四，孫德勝都還活著。
這就夠了。
山本一郎站在城門外，看著那張軍令，手在微微發抖。
紙上隻有幾行字，但他看了很久。旁邊的馬在噴氣，蹄子刨著地，不耐煩似的。幾個軍官站在後麵，大氣不敢出。
小野從城裡跑出來，站在他旁邊，喘著氣問:“大佐，部隊撤出來了，勇士的骨灰都收集了，城裡的抵抗分子還沒清剿完……”
山本擡起手，打斷他。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揣進懷裡。
“上峰嚴令，讓我部馬上到達預訂地點，放棄不必要的戰鬥。”他說，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是大佐，縣城已經拿下來了……就這樣放棄…”
“拿下來了？城西和城南還在打，巷戰還沒結束，傷亡還在增加。這叫拿下來了？”
小野閉上嘴。
山本轉過身，看著那座縣城。城牆塌了一大段，城門碎成渣，到處是煙，到處是火。但城裡的槍聲還沒完全停，零星的，偶爾響一兩聲。
那些槍聲像在提醒他，這座城，他沒拿下來。
“一個保安團”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八百多人，幾百條破槍，擋住了我一個聯隊。打了兩三天，死了三百多人，還沒把人全殲。”
他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苦。
小野低著頭，不敢接話。
山本轉過身，往馬那邊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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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我記住你了。”
他翻身上馬，夾了一下馬肚子。馬往前走，蹄子踩在碎磚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走了幾步，他又勒住馬，回頭對小野說:“把那個中國人帶來。”
“嗨”
不一會兒，小野帶回來一個人。走路一瘸一拐的，低著頭，不敢看人。臉上有道疤，從額頭一直到下巴，看著有些猙獰。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從火堆裡扒拉出來的。
黑皮站在山本馬前，腿在抖。他不敢擡頭，就那麼站著，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山本低頭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叫黑皮？”
黑皮點點頭，聲音發顫:“太……太君，是我。”
“你炸了他們的倉庫，立了功。想要什麼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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