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突襲
那封信在抽屜裡鎖了三天。林墨每天晚上拿出來看一遍，白天又鎖回去。
信紙被他翻來覆去地看，邊角都起了毛。信上的每一個字他都快能背下來了，但他還是一遍一遍地看，像是在確認什麼。
第三天夜裡，馬德彪來了。
馬德彪進門的時候已經換了衣裳，沒穿軍服，穿著一件灰布短褂，褲腿卷到膝蓋，看著像個莊稼漢。
但腰裡別著兩把駁殼槍，槍把子露在外頭，磨得發亮。他往凳子上一坐，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有點惆悵的開口:
“司令，確認了，那狗日的就是和日本人有勾結，給鬼子提供糧食，司令，打不打。”
林墨看著他:“你說呢？”
馬德彪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站了一會兒，轉回身，聲音壓得很低:“打。但不能明著打。田德彪在那一帶經營了好幾年，根深蒂固。明著打，他往北邊一跑，鑽到日本人那邊去，咱們追不上。”
林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你的意思是，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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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彪點點頭，走回桌邊，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麵上畫了幾個圈:“北邊三個縣，田德彪的指揮部在中間這個鎮子，就是上回請你吃飯那個地方。他手下千把號人，大部分駐在鎮子外圍的幾個村子裡。鎮子裡隻有兩百多人，是他最親信的部隊。隻要把這兩百多人打掉，外圍那些人，群龍無首，不會死扛。”
林墨盯著桌上那幾個水圈，水漬慢慢洇開，幾個圈連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什麼時候動手？”
馬德彪說:“越快越好，田德彪要是發現有人調查他，要是跑了，或者往日本人那邊靠了，就來不及了。”
林墨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停下來，看著馬德彪:“明天晚上。你帶三營去，全副武裝，把機槍和迫擊炮都帶上。劉老四帶一營在後麵接應。我跟你一起去。”
“司令，你親自去？”
“嗯，田德彪請我吃過飯，我得去回請。”
馬德彪看著他，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第二天傍晚，部隊出發了。三營出了五百多人，全副武裝，灰綠色的軍服在暮色裡看著發暗。
機槍手扛著民24，炮手擡著迫擊炮，步兵背著毛瑟98K，刺刀在最後一抹夕陽裡閃著光。隊伍從東門出去，繞了個大圈，避開官道，走山間的小路。馬德彪走在最前麵，林墨跟在後麵，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路不好走。山間的小路窄得隻能容一個人走，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枝條刮在衣服上，沙沙響。
月亮還沒出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前麵的人走幾步就停下來等後麵的人。林墨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滑了一下，麻稈在後麵扶住他。
“司令，小心。”
林墨站穩了，繼續走。
走了大半夜，前麵出現一片火光。馬德彪停下來，蹲在路邊，等林墨跟上來。
“司令，前麵就是田德彪的鎮子。”
林墨趴在一塊石頭後麵，往那邊看。鎮子不大，黑乎乎的一團，隻有鎮口點著幾盞燈籠，光昏黃黃的，照著那兩扇木門。門敞著，沒關，也沒人站崗。
“哨兵呢？”林墨小聲問。
“田德彪的人，平時就不怎麼站崗。在自個兒地盤上，鬆懈了。”
林墨看了看四周。鎮子北邊是一片平地，南邊是山，東邊和西邊都是莊稼地。鎮子後麵有一條路，通往北邊，是田德彪跑路的退路。
“馬德彪”他壓低聲音:“你帶人從北邊繞過去，堵住那條路。我帶人從南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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