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名字。”蕭鶴鳴拈了一粒豆子扔進嘴裡,“比方說,讓張格覺得利州的問題是他自己發現的。你隻是提供了一些數據。數據誰都能查。但發現問題的那個人,是他。”
裴淵的眼睛動了一下。
“張格如果覺得這是他自己想到的,他就會去推。因為這是他的功勞。他推的時候不用碰晉輝嗎,他可以繞一條路,讓別人先把消息透給王建,說得不那麼難聽,給晉輝留個麵子。麵子留住了,事情也辦了。”
“那我呢?”
“你什麼都不是。”蕭鶴鳴看著他,“你就是一個提供數據的掌書記。誰會在意一個掌書記?”
裴淵沒說話。他在消化這些東西。
在他來的那個時代,學術論文要署名,研究成果要確權,誰發現的問題就是誰的功勞。但在這裡,在這張石桌上,在一千年前的蜀中,蕭鶴鳴告訴他,把功勞讓出去,才是真正的本事。
“讓別人覺得你的主意是他自己想到的。”蕭鶴鳴一字一頓,“這是蜀中活下去的第一課。”
裴淵盯著酒碗裡自己的倒影。油燈的火苗在碗裡晃,他的臉也跟著晃,看不真切。
橫向成長。
他在心裡默念這個詞。地理是縱軸,政治是橫軸。他在縱軸上走了太遠,橫軸幾乎是空白。今天蕭鶴鳴給他補的這一課,是在空白的橫軸上畫下第一個點。
導師以前說過一句話嗎,“地理決定可能性,政治決定選擇。”那時候他不以為然。現在坐在一千年前的院子裡,這話一個字多餘的都沒有。
蕭鶴鳴把碗放下,看了裴淵一眼。月光底下,裴淵的神情比剛才沉穩了不少,眼神也不一樣了,不再是“我做的東西怎麼會被駁回”的困惑,而是真正開始在想另一個維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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