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結果到了成都才發現,蜀中人看外來人的眼神,跟看猴子差不多。”
裴淵沒有打斷他。
“頭一年,我投了七封薦書,全石沉大海。第二年,好不容易搭上一個舊相識,在幕府裡謀了個抄寫的差事,幹了半年,被人擠走了。原因?蜀中不缺會寫字的人。”蕭鶴鳴睜開眼,看著天花闆,“第三年,我開始喝酒。第四年,就成了官驛裡的閑人。”
他說這些話的語氣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但裴淵注意到,他說“第三年”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所以你當年選了什麼?”裴淵問。
蕭鶴鳴沉默了一會兒:“我選了認。”
他坐起身來,看著裴淵,目光很直:“我當年告訴自己,既然蜀中容不下外來人,那就別掙了。找個角落待著,有酒喝就行。混日子嘛,誰不會?”
裴淵聽完,站了起來。
他沒有接蕭鶴鳴的話。他走到掛在牆上的蜀中全景圖前麵,手指擡起來,按在了一個位置上……利州。
地圖上,利州在成都的北麵,嘉陵江從它身邊流過,再往北就是秦嶺南麓。他的手指按在那個墨點上,指腹感覺到紙張粗糙的紋路。他按得很用力。
“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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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蜀中最大的威脅不在內部。”裴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穩,“在北邊。鳳翔李茂貞,一直在等機會南下。利州城防殘破,駐軍空虛……我三個月前的上書,沒有一個字說錯。”
蕭鶴鳴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蜀人治蜀也好,外來人靠邊也罷……這些都是太平時候才玩得起的花樣。”裴淵的手指還按在利州的位置上,沒有移開,“等這個威脅來了,等北邊真的打起來了……他們就會知道需要誰。”
蕭鶴鳴看著裴淵的側臉,看了好久。
這個人和他不一樣。他當年在低穀的時候選了沉下去,灌酒度日,讓自己爛在成都的角落裡。但裴淵不是。裴淵的手指按在那張圖上,按在利州的位置上……那不是認命的姿勢。
那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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