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自己擡起淚眼，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用盡全身力氣，擠出破碎的聲音：
“大……大人……奴婢是……是盛府四姑娘身邊的……丫鬟雲栽……姑娘……姑娘讓奴婢來……來給大人送信……”
她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空白的、皺巴巴的信封，雙手高舉過頭頂。
劉季沒有接，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將她從頭髮絲到腳底都審視了一遍。
粗布衣裳遮掩不住的窈窕身形，淩亂髮絲下蒼白脆弱的脖頸，臉上拙劣的灰土掩飾不住的清秀輪廓。
還有那雙眼底深處，無論如何也藏不住的、混合著恐懼、羞恥與瘋狂渴望的火焰。
哦？
雲栽？送信？
哈，他幾乎要笑出來了。
拙劣得可笑。也……有趣得令人側目。
他沒有去接那所謂的“信”，而是緩緩俯身，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墨蘭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迎上自己的目光。
“盛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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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玩味，“你這副模樣，倒是比在盛府時……別緻許多。”
墨蘭渾身劇震，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褪去。……他認出來了，他早就看穿了！
巨大的羞恥與恐懼瞬間將她淹沒，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下巴上傳來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他看不出情緒的眼神，又像冷水般將她潑醒。
她沒有退路了。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她閉上眼，淚水終於決堤而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土，流下痕跡。
然後，她聽到自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破碎而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求大人……收留墨蘭。”
話音落下，便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山風吹過竹林的聲音，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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