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權衡與意外
玉清觀後山的靜室,確實如林噙霜所打聽的那般,是劉季偶爾會來的一處清凈所在。
這裡不對外開放,隻接待少數與觀主有舊或有足夠分量的貴客。
靜室陳設簡樸雅緻,推開後窗,便是蒼翠的山色與潺潺的溪流,能讓人暫時遠離衙門的喧囂與府邸的煩擾。
這日十五,劉季並無緊急公務,午膳後便信步來了此處。
屏退左右,隻留一名心腹守在院外,自己則坐在臨窗的榻上,煮一壺清茶,對著攤開的一卷閑書,卻並未看進去多少。
他的心思,的確飄到了盛家那位四姑娘身上。
那日聽聞她傷了明蘭的臉,初時覺得有趣,後來細想,倒也不全是看熱鬧的心態。
這舉動,固然愚蠢瘋狂,卻也有被逼到極緻後、不惜同歸於盡的狠厲。
這種狠厲,他並不討厭,甚至隱隱有些欣賞。
他不會讓她嫁去泉州,或者隨便被盛紘打發掉。
那等結果,未免太……可惜且無趣了。
那麼,將她留在身邊?
這個念頭近來偶爾浮現。
妾室?
他府中不缺美貌溫順的妾侍,盛墨蘭那點姿色和心機,放在裡麵並不算出挑,且她那份不甘與野心,放在妾室的位置上,隻怕會滋生事端,鬧得家宅不寧。
他需要的是省心,不是麻煩。
正妻?
這個念頭更大膽些,卻也並非完全不可行。
他劉季的婚事,父母雖有期盼,卻不敢強加於他。
他若開口,父親隻會權衡利弊,母親更無置喙餘地。他要娶誰,很大程度上,隻需他自己滿意。
盛墨蘭做正妻……有何不可?
門第?盛家五品官的門第,確實不高,但也不至於辱沒他劉家。
重要的是,盛家門第不顯,關係相對簡單,沒有那些盤根錯節的勛貴姻親帶來的掣肘與麻煩。
他劉季的權勢,不需要靠嶽家來錦上添花,一個不那麼強勢的嶽家,反而更便於他掌控。
品性?
盛墨蘭有野心,有算計,懂得審時度勢(雖然偶爾失控),卻也正在努力學習如何在他劃定的範圍內行事。
她不笨,甚至可以說有些小聰明。
至於她生母林噙霜的汙點……那反而是好事。
有這樣一個生母,盛墨蘭便永遠有“把柄”和“不足”握在他手中,她會更懂得珍惜,更易於拿捏,更不敢有非分之想。
她要的,無非是跳出泥潭,攀附權勢,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他能給她,而她需要付出的,是絕對的忠誠、順服,以及……取悅他。
容貌才情?
她生得不錯,雖非絕色,卻也清麗可人,尤其那份為他裝扮的努力,頗合他眼緣。
才情不錯,調教一番,做個能與他談論些詩文、打理內宅的官夫人,倒也夠用。
更重要的是,她“有趣”。
看著她從最初的驚慌算計,到後來的小心翼翼,再到絕望瘋狂,如今不知在絕境中如何煎熬……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若將她納入正室,繼續觀察她如何適應新的身份,如何麵對內宅的挑戰,如何在他設定的規則下生存甚至“發光”……
這比處理那些千篇一律的政務,似乎更有意思些。
當然,這一切都還隻是他閑暇時的隨意思量。他並不著急。
盛墨蘭被禁足,插翅難飛。而盛紘那邊也很好拿捏。
如何操作?
很簡單。隻需他稍作暗示,甚至不必親自出麵,自然有人會將他的意思傳遞給盛紘。
盛紘那種精明又現實的性子,得知劉侍郎有意納他那個“聲名狼藉”的庶女為……無論是妾是妻,都隻會受寵若驚,忙不疊地將人打包送來。
哪裡還會想著嫁去泉州?
想到這裡,劉季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或許,過兩日便可以著手安排了。
給盛家一點壓力,也給那個盛四姑娘,一點似是而非的希望。
他放下茶杯,正準備起身去窗邊看看山景,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夾雜著他那名心腹隨從壓低聲音的嗬斥,和一個女子急切又惶恐的哀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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