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盯著我的頭，臉色死灰。我奶抖著手又去找接生婆，這回老婆子直接關門：
“沒轍了，真沒轍了。”
當夜，我奶抱著我上了後山。
她用麻繩把我捆在梧桐樹榦上，在我腳底下堆起乾柴，劃亮火柴。
火苗“呼”一聲竄起來。
“桐桐，”她眼睛瞪得溜圓，映著火光，像兩窟鬼洞，“你去死……你死了，我們才能活。”
“聽話，去死！快去死！”
她一邊嘶吼，一邊往火堆裡添柴。柴禾劈啪爆響，火舌舔上我的褲腳——
平地裡陡然捲起一陣旋風！
風裹著火舌狂舞，卻沒往上燒，反而猛地撲向四周枯葉。眨眼之間，整片山坳陷進火海。
村民聞訊趕來救火，可水潑上去就像澆了油，火勢越燒越旺。六年前那場焚山的噩夢，眼看就要重演。
就在這片衝天火光中，一個穿黑布衣的老婆婆大步走來。
她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攥著張黃符，看也不看就往火堆裡一擲——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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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喉嚨，瞬間偃旗息鼓。
隻剩青煙裊裊。
所有人都呆住了。
老婆婆轉身看向我奶，聲音洪鐘般震在山坳裡：
“這娃，我要了。”
我奶手忙腳亂解繩子，把我往老婆婆腿邊一推：“拿去！快帶走！一分錢不要！”
老婆婆卻沒接。
她從隨身的黑布包裡抽出一張紙——古舊泛黃，邊角磨損得厲害，是張當票。
“今，薑家將薑晚桐，死當入我家當鋪。”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釘進山風裡，“以此票為據，一式兩份。簽字，蓋章，定論。一經典當，親緣切斷，永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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