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了掂重量，收進空間，轉身出了皮貨行。
她攥著銀包，沿著主街往前走，尋了一家掛著“悅來酒樓”招牌的二層樓，推門走了進去。
酒樓裡吃飯的人占了一半座椅，在這年月，生意算得上極好了。跑堂的夥計穿梭其間，吆喝著上菜。
宋寧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抬手招呼夥計。
夥計快步過來，擦了擦桌子：“客官，吃點什麼？”
宋寧道：“要一碗羊肉湯麵，兩碟小菜，一壺茶水。”
“好嘞，羊肉湯麵一碗，小菜兩碟，茶水一壺！客官稍等！”夥計吆喝著轉身去了後廚。
宋寧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周圍的食客，耳朵豎起來，留意著周遭的談話。
這次進城，一是為了賣掉狼屍換錢，二是為了打探朝局消息。
亂世時消息最重要，更何況這關乎她接下來的打算和去路，燕王地界安穩，酒樓這種地方，最是消息混雜。
不多時，夥計端著麵過來，擺上桌：“客官，您的菜齊了，慢用。”
宋寧拿起筷子，慢悠悠吃著麵，目光落在鄰桌三個身著短打的行商身上，那三人壓低聲音，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凝重。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故意將椅子往鄰桌挪了挪，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第一個行商撚著胡須，聲音壓得極低：“老張，老劉，你們聽說了嗎？京城那邊，老皇帝上個月沒了，走得突然，連遺詔都沒留。”
老張喝了一口酒，砸了砸嘴：“何止聽說啊老王，現在登基的是齊王，可老皇帝沒冊封太子，齊王是踩著宮裡的太監和禁軍上去的，名不正言不順。”
老劉接話，語氣裡帶著後怕：“還有更糟的，武威將軍在邊境跟蠻族打了三個月，戰死了，跟老皇帝前後腳走的。朝廷沒了主將，直接跟蠻族議和，送了三百萬石糧食，十萬匹絹布，才換得邊境暫時安穩。”
老王搖頭歎氣：“藩王們哪能服氣，燕王、瑞王，雍王、秦王，個個占著自己的封地。
招兵買馬，都想著打進京城，一統大郢當皇帝。現在整個大郢，都亂成一鍋粥了，也就燕王和雍王的地界，靠著軍威壓著，還能安穩些，其他地方，流民遍地，仗都打起來了。”
老張放下酒杯，抬手抹了把嘴：“咱們行商的，這下可難了，官道上到處是藩王的兵丁，過地界要交稅，遇上亂兵，連貨帶人都得被搶，這生意，沒法做了。”
老王壓低聲音：“我聽說，齊王在京城大肆搜捕異己，不少前朝官員都被砍了頭，藩王們也互相攻伐，南邊的雍王已經占了三個州，北邊的瑞王，怕是也快動了。”
老張歎了口氣：“唉，我家裡婆娘估摸著快生了，等走完這一趟，我就帶著嶽父嶽母，還有我全家一起去雍王地界了。那邊聽說接收流民呢。”
老劉呷了口酒，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再接話。
宋寧夾著麵的筷子頓了頓，心頭翻起驚濤駭浪，麵上卻不動聲色，繼續慢慢吃著麵，將這些消息一一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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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駕崩，齊王無詔登基，武威將軍戰死，朝廷議和蠻族，藩王割據混戰，這大郢的天，是徹底變了。
自己得到的消息已經足夠了，她快速吃完了東西，又把茶水悄悄收進空間，抬手招呼夥計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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