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表嫂可是從來沒露過麵。如今武侯府剛吞了錢家的產業，風頭正盛，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像聞著腥味的蒼蠅一樣湊上來了。
“讓她們進來。”
林青雲理了理衣襟，眼神玩味。
“正好閒著沒事，看看這又是唱的哪出戲。”
片刻後，一個穿著半舊綢緞衣裳的婦人，拉著一個賊眉鼠眼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那婦人一進門，眼珠子就滴流亂轉，貪婪地掃視著榮壽堂裡那些名貴的擺設，最後才滿臉堆笑地對著林青雲福了福身。
“哎喲，給老太君請安了！這就是老太君吧？看著可真年輕，一點都不像六十歲的人！”
“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大寶，快給老祖宗磕頭！”
那叫大寶的男子敷衍地拱了拱手，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旁邊桌上的點心盤子。
“免了。”
林青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淡。
“柳氏去查賬了，不在府裡。你們若是來找她的，就去賬房候著。”
“哎呀，我們不找表妹，我們就是特意來看望老太君您的！”
那表嫂自來熟地想往羅漢榻上坐，被李嬤嬤一個眼神瞪得縮了回去，隻能訕訕地站著。
“老太君啊，聽說咱們侯府最近生意做得大，發了財了。我這一想，咱們都是實在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呢。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把那個叫大寶的推到前麵，一臉自豪地說道：
“我這兒子，那可是讀過私塾的，識文斷字，機靈得很！聽說您剛收了錢家好些鋪子，正缺掌櫃的？不如就讓大寶去幫您管個幾間？”
“您放心，咱們自家人，月錢不用多給，一個月五十兩銀子就行！”
“噗——”
站在一旁伺候茶水的丫鬟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個月五十兩？
京城裡最好的大掌櫃也就這個價！這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張口就要五十兩？還要管幾間鋪子？
這是把武侯府當善堂了？
林青雲終於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對母子。
“識文斷字？”
她指了指案幾上的一本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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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讀過書，那就念念這賬本上的第一行字。”
那大寶瞥了一眼，支支吾吾半天，臉漲成了豬肝色：“這……這字寫得太草了……我不認識……”
那是標準的簪花小楷，工整得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連字都不認識，還想當掌櫃？”
林青雲端起茶盞，語氣驟然變冷。
“看來你們不是來投奔親戚的，是來把老身當傻子耍的。”
那表嫂臉色一變，立刻拿出一副撒潑打滾的架勢：
“老太君，您這就看不起人了！我們雖窮，但也算是柳氏的娘家人！您這侯府大魚大肉吃著，手指縫裡漏一點給我們怎麼了？您這麼大年紀了，積點陰德不好嗎？”
“積陰德？”
林青雲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老身的陰德，那是給死人積的。你們若想積，老身現在就可以送你們一程。”
“李嬤嬤！”
“老奴在。”
“把這對母子帶來的那一筐爛紅薯扔出去。另外，拿個算盤給她們算算。”
林青雲站起身，手中的龍頭拐杖指著那個表嫂的鼻子，氣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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