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死人才最乾淨
今日的長公主府，梅香浮動，衣香鬢影。
京城裡凡是排得上號的權貴女眷，幾乎都接到了帖子。眾人嘴上說著賞梅，心裡卻都跟明鏡似的——今日這場宴，名為賞梅，實則是為了那位剛回京的“殺神”老太君擺的鴻門宴。
府門前，車馬如龍。
新任兵部尚書夫人孫氏，穿著一身大紅織金妝花褙子，滿頭珠翠，正拉著女兒孫飛燕的手，站在台階上，受著周圍幾位官夫人的吹捧。
“孫夫人今日這氣色真好，聽說孫尚書又要高升了？”
“哪裡哪裡。”孫氏用帕子掩著嘴角，眼神卻往街角飄去，帶著幾分刻薄的得意，“今日咱們可是要好好瞧瞧那位武侯府的大小姐。聽說在鏢局那種男人窩裡混了好些日子，也不知道這身子……還乾不乾淨。”
“哎喲，那種被逐出家門的破落戶，也配進長公主的門？”孫飛燕嬌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我要是她，早就絞了頭發做姑子去了，哪還有臉出來晃蕩。”
周圍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虛偽的和諧。
沒有奢華的馬車，沒有成群的丫鬟婆子。
隻有一隊麵容冷峻的黑雲騎，護送著兩匹高頭大馬而來。
馬上坐著的，正是林青雲和蕭語若。
林青雲一身深紫色的誥命服，沒戴那些累贅的金銀首飾，隻插了一根墨玉簪子。她腰背挺直，手裡提著那根龍頭拐杖，雖是老婦，那股子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煞氣，卻逼得周圍的戰馬都不敢嘶鳴。
而蕭語若，穿著一身利落的箭袖騎裝，腰間別著一條軟鞭，臉上脂粉未施，卻透著一股子經過血火淬煉後的冷豔。
“那是……武侯府的人？”
“怎麼騎著馬就來了？一點規矩都沒有！”孫氏皺眉，故意拔高了嗓門，“到底是武將家的粗鄙婦人，連個轎子都坐不起嗎？”
“讓開。”
林青雲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擋在路中間的孫氏母女，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孫氏一愣，隨即挺起胸脯，“林老太君，這裡是長公主府，大家都按規矩排隊進門，怎麼，您仗著有點戰功，就要插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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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隊？”
林青雲嗤笑一聲，手中的馬鞭輕輕敲在孫氏那輛華麗馬車的車轅上。
“老身這匹馬，踩過蠻子的屍體，跨過北境的雪原。陛下特許老身紫禁城騎馬，你這輛靠著克扣軍餉買來的破車，也配擋老身的路？”
“你說什麼？！”孫氏臉色驟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撞過去。”
林青雲根本懶得跟她廢話，對身後的黑雲騎淡淡吩咐。
“是！”
一名黑雲騎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竟真的朝著孫氏的馬車衝了過去！
“啊——！殺人了！”
孫氏母女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躲。那匹戰馬擦著孫氏那價值連城的裙擺衝過，馬蹄濺起的泥點子，甩了孫飛燕一臉。
“林青雲！你瘋了！我要去禦前告你！”孫氏癱在地上，指著林青雲的背影尖叫。
林青雲連頭都沒回，直接策馬進了府門，隻留下一句冷冷的話飄散在風中：
“去告。順便問問陛下，這兵部尚書府的大門，能不能擋得住老身的尚方劍。”
……
正廳內，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原本熱鬨的賞梅宴，隨著林青雲祖孫二人的踏入，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平日裡隻會繡花鬥草的貴女們，看著一身騎裝、腰佩軟鞭的蕭語若，眼中既有好奇，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鄙夷。
“這就是那個在鏢局洗衣服的大小姐？”
“聽說還跟男人動手打架呢，真是粗野。”
孫飛燕此刻已經洗乾淨了臉，換了身衣裳，在孫氏的授意下，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
“蕭姐姐，許久不見了。”
孫飛燕臉上掛著虛假的笑，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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