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了我一條。”
“你買毒蛇做什麼？”
“就是想吃。”林正材回答得很快，隨即又補充，“我一直有這樣的愛好……不過，自從子西的事以後，我便戒了……”
“繼續說。”
“我把蛇裝在一個厚實的編織袋裡，紮緊口，放在我家後院那間放雜物的舊柴房。當時林子西來找我，是為村裡修路占地補償款的事，他家有塊地在規劃線上。我們在堂屋談，談得不太愉快，他嫌補償標準低，情緒有點激動。我讓他冷靜，說再去鎮上爭取，他才勉強同意，說改天再談。”
林正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仿佛回到了那個下午。
“他走後，我去柴房，想看看那蛇。我剛解開袋子口，想瞧瞧，屋裡電話響了，是我老婆從娘家打來的，說有點急事。我忙著接電話，就忘了把袋子重新紮緊，虛掩著口就回屋了。”
“電話講了有十來分鐘。等我掛斷再回柴房，就看見……林子西倒在地上，那條蛇盤在旁邊，昂著頭。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趕緊找了根棍子把蛇打死了，再去查看林。他已經沒動靜了，嘴唇發紫，手臂上有兩個清晰的牙印，腫得老高。”
李浦信盯著他：“發現他被咬，你為什麼不立即送醫院？或者喊人？”
林正材低下頭，雙手用力交握著，指節發白：“我……我怕。李隊長，您不知道，那時候我正在競選鎮人大代表，考察期，風聲很緊。要是讓人知道，一個村民死在我家裡，還是因為我自己私買毒蛇……別說代表了，我這村支書肯定也當不成。我……我當時慌了，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不能讓人知道！”
“所以你就偽造現場？”
“是。”林正材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悔恨，“我等到深夜，大概晚上淩晨一點多，村裡人都睡了。我把他……把林子西背起來，去了牛竹山那個廢廠房。那裡平時根本沒人去。我把他放在廠房地上，把死蛇也放在旁邊，弄亂了現場，看起來就像是不小心闖進去被蛇咬的。”
“第二天，我故意叫上老張一起去巡山。走到廠房附近，我假裝發現裡麵有人，我們進去，就‘看見’了林子西。老張是個老實人，沒那麼多心眼，我怎麼說，他就怎麼信了。後來報警，警察來勘察，也認定是意外被毒蛇咬傷致死。事情……就這麼定了。”
審訊室裡一片寂靜，隻有錄音設備運轉的微弱電流聲。
“那二十萬呢，又是怎麼回事？”王含江問。
林正材苦笑：“紙包不住火。梁木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村裡死人的事，猜到可能跟他賣的蛇有關。他找上我，話裡話外透著威脅。我沒辦法，隻能給他錢，十萬塊，買他閉嘴。他又來找我，說手頭緊……我沒辦法，又給了十萬。我知道這是無底洞，但我……我被他拿住了把柄……”
“除了梁木，還有誰知道這件事？老張呢？”李浦信追問。
“老張不知道內情，他一直以為是意外。我也沒敢告訴他。”林正材搖頭，“這事……就我和梁木知道。不，現在還有你們。”
李浦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林正材，你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嗎？有沒有遺漏？或者……隱瞞？”
林正材抬起頭，迎上李浦信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李浦信捕捉到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恐懼，又像是掙紮。但很快，那情緒就被一片死水般的平靜覆蓋。
“李隊長，我說的是實話。”林正材的背脊垮了下去，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到了這一步，我還有什麼可藏？人死了，我也跑不掉。該我扛的，我認。”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忽然泄出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隻拜托您一件事……這事，跟我家裡人沒半點關係。我老婆，我兒子……他們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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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他們沒參與？”李浦信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我說了沒有！”林正材猛地抬頭，雙手“砰”地砸在審訊桌上，身體前傾，聲音卻異常清晰、決絕：“是我！所有事都是我乾的！跟我兒子林岩中沒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去找他！”
“林正材，冷靜點。”李浦信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有沒有參與，我們自會查證，不是你說了算。”
說完，林正材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用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良久，他才放下手，臉上隻剩一片灰敗的平靜。
“你妻子王桂梅呢？錢是從她的賬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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