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伍 【賀照野】取次花叢懶回顧……
春日遲遲, 鳴玉山莊的桃花開得極盛,卻又在一場細雨過後零落成泥。素衣墨發的少女端著茶點,小心翼翼地穿過回廊。
雨後初晴, 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漬, 倒映著天光雲影。阿芙的繡鞋踩過濕潤的落花,每一步都輕得像貓兒似的, 生怕驚擾了山莊寧靜。
畢竟讓人認出三長老的孫女, 居然偷偷換了侍女衣裳, 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總歸是有些奇怪。
她也不為別的, 這些天練劍練得實在乏味,好不容易偷溜出來,就想親眼看看那位傳聞中的賀莊主。
——單槍匹馬誅殺魔教教主延奐,年紀輕輕便執掌鳴玉山莊, 聲明遠揚, 卻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露麵。聽神醫穀的好友說幾年前遠遠見過賀莊主一麵,實在是驚為天人, 如果當初應下那武林帖, 如今怕是早已執掌盟主令了。
"劍術通神,連魔教餘孽都聞風喪膽......"阿芙心裡嘀咕著, 又忍不住好奇,"怕成這樣, 難道那賀照野長得身長九尺,青麵獠牙?"
她試想了一下, 不由打了個寒顫。
轉過回廊,遠遠便看見莊主的臥房。
那是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簷角懸著青銅風鈴, 風過時叮當作響,清冷如碎玉。粉白花瓣被風一吹,紛紛揚揚地落進回廊,鋪了一地柔軟的殘紅。
阿芙剛要上前,斜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她。
"新來的?"
阿芙抬頭,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
攔她的女子約莫三十來歲,麵容清秀,鬢邊斜插一隻長簪,腰間懸一塊令牌,正狐疑地打量她。阿芙迅速反應過來,這是莊主身邊的大侍女阿梧。
"是、是的。"阿芙連忙低頭,"我來給莊主送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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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梧皺眉:"誰讓你來的?莊主的臥房從不許旁人進去。"
阿芙一怔:"可、可廚房的嬤嬤說......"
"下次別犯這種錯,"阿梧打斷她,目光掃過托盤上幾碟精致的糕點,"莊主不喜歡被打擾。"
正說著,廊下金絲籠裡的畫眉鳥突然撲棱幾下,一頭栽落,死了。
阿芙嚇了一跳。那畫眉羽毛油亮,看著精神得很,怎麼突然就......
阿梧卻像是早有預料,輕歎一聲:"這隻畫眉養了快十年,難怪這幾日吃不進東西。"
她取出絲帕,正要俯身去包,臥房的門卻突然開了。
一股冷肅的淺香撲麵而來,阿芙下意識抬頭,隨即呼吸一滯。
廊下逆光處立著一道修長身影。那人一襲墨色長袍,陽光從他身後漫過來,勾勒出一道淩厲的輪廓,那雙眼睛顯得越發深不見底。
阿芙趕忙垂下眼。
這就是賀照野?
方才隻是匆匆瞥了兩眼,確實如傳聞中一般驚為天人,眉如墨裁,斜飛入鬢,膚色是久不見天光的冷白,襯得整個人如霜似雪。
俊美是俊美,隻是那種氣質太過鋒利,像是出鞘的寒刃,令人望而生畏。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空洞得可怕,仿佛世間萬物都映不進去。
"莊主。"阿梧連忙行禮,"驚擾您了。"
賀照野的目光落在死去的畫眉上,半晌,輕聲道:"埋在後山吧。"
聲音低沉冷冽,聽得阿芙後背發涼。
阿梧應了聲是,正要退下,卻見賀照野視線突然落在一旁的阿芙身上,像是有些遲疑:"你?"
這話一出,連阿梧也同時朝她望過來,麵帶探究。
還是被注意到了嗎?阿芙悚然一驚,試圖把頭埋的更低:“……莊主有何吩咐?”
賀照野似乎靜了一瞬,那雙寒潭般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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