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半秒，像是在檢查她今天的穿著打扮是否得體，隨即，便毫不掩飾地，落在了沈餘溫身上。
那是一種從頭到腳的，赤裸裸的打量。
像是珠寶鑒定師在看一顆來路不明的石頭。
“這位就是……沈先生？”她的聲音很柔，但語調裡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卻像針一樣紮人。
沈餘溫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伯母，您好。”
柳玉華沒有回應他的問好，而是徑直走到紀霜餘身邊，用不大，卻足夠讓沈餘溫聽清的聲音說道：
“霜餘，你平時那麼注重細節，眼光也挑剔，怎麼在交朋友這件事上，這麼不講究？”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沈餘溫身上那件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西裝。
在她看來，這種衣服，連紀家傭人的製服都不如。
紀霜餘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正要開口，卻被柳玉華用眼神製止了。
柳玉華施施然地在主位坐下，端起女傭剛換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才又將目光投向沈餘溫。
“聽說沈先生是位廚師？”
“是的。”沈餘溫平靜地回答。
“倒也是門手藝。”柳玉華的嘴角牽起一抹輕蔑的笑，“現在在哪裡高就？是哪家米其林餐廳，還是五星級酒店的總廚？”
這個問題，充滿了陷阱。
無論沈餘溫怎麼回答，在柳玉華的世界裡，都不過是個“下人”的工種。
紀霜餘的心猛地揪緊，她怕沈餘溫受辱，剛想替他回答，就聽見沈餘溫用一種無比坦然的語氣說：
“都不是。我自己經營著一家小小的私廚。”
他的坦誠，和語氣裡的那份從容，讓柳玉華準備好的一連串嘲諷，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柳玉華的眉頭不悅地蹙了起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油鹽不進的窮酸樣。
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毫不客氣地轉向自己的女兒，聲音也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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