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虛園裡兩架綠葡萄原先莖藤萎細,自葉縈薇來後,日益茁壯,清早日光一照,頭頂一片厚甸甸、肥油油的碧光。
葉縈薇數了數日子,岑沿已有十一日未歸。
這很不尋常。
當日岑沿走得倉促,以他的資性,逢賭必被騙,縱是瓊香樓願看在岑臨麵上,賒他兩筆賬,錢也早該空了,怎麼不見他回來取銀子?
難道,是岑臨授意,在給他送銀子?
葉縈薇鬆土,小鏟硌到一塊石頭。
進一步說,岑臨是想支使那個礙事的離家、好給她甕中捉鱉?
她搖搖頭,自覺已多疑近乎癔症,簡直是草木皆兵,自從岑臨把“源流相濟”四個大字遞到她跟前,偏又一直不發落,她見誰便都像要害她。
她不得不整日夜地想他,而他不必。
他到底想怎樣?
這頭不算,這兩日運河從驂風鏢局那邊回撤一事她已聽說,雖不知事由,但可見上頭分化晉商幫的事還在行進。她心下左右咂摸,越發覺得不對——
她來岑府後成心犯懶,半件事也沒有做,上遊傾軋、死鬥卻也毫不受阻——可見就算撮弄岑臨和李家翻臉,偏就仰賴李霜茹一條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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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個行寮,二十六個上峰,各打各的心裡揣著壞水,仗著手裡消息多,將他們作棋子兒使弄,偏王七他們還催她快些將人殺了跑路,屆時若不成事,上頭難道會棄帥保車?
嗒嗒、嗒嗒。
窗台上一陣輕響,飛來隻珠頸斑鳩。葉縈薇連忙丟了鏟子,王七這回來信,真是太是時候,她匆匆展紙一看:“明日西河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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