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別七年的舊人
淩晨三點，思懿終於把回函初稿敲完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秦鼎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揉著。
“好了。”他說，“可以了。”
思懿睜開眼睛，又把那幾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她心裡剜出來的。
她寫了課題從選題到申報的全過程，寫了老教授們的指導意見，寫了趙處長牽線的那通電話，寫了杜立甫在電話裡說的那幾個方向。
明明是自己嘔心瀝血的成果，落到這個回函上，卻處處是別人的名字。
她把那封發給杜立甫的郵件截圖也附上了。
發郵件的時候，她隻是想和杜立甫劃清界限。沒想到，現在成了重要證據。
秦鼎又幫她微調了幾處措辭，讓整份說明看起來更加客觀、嚴謹。
淩晨三點二十，終於達成一致，認為這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狀態。
躺在床上，思懿盯著天花板，忽然輕輕開口。
“你說會是誰呢？”
秦鼎側過身，看著她。
“我仔仔細細地自查過了。”思懿說，聲音很輕，“按照曆年來申報課題的經驗，整個流程不存在任何學術不端或造假行為。”
秦鼎的腦海裡飛快地轉著。
林星竺。
這個名字從昨晚就一直壓在他心上。
她回來之後，先是通過林檸接近思懿，現在又出了這種事。
動機是什麼？報複？還是另有所圖？
但眼下，他隻能安撫思懿。
“有可能就是捕風捉影。”他說，“也許是對所有申報人都舉報一遍，這也很正常。”
思懿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太可能。”她說，“如果是沒有任何依據的捕風捉影，也不至於讓紀檢組出麵要求我做出說明。”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
“會不會影響你？”
秦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每次她遇到什麼事，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他。
課題被質疑，她擔心的是影響他。
受了委屈，她擔心的是給他添麻煩。
就連現在這樣的時候，她躺在那裡，眼眶還紅著，想的還是他。
他把她摟進懷裡。
“不會。”他說，聲音很低，卻很堅定，“放心吧。睡吧，太晚了。要不然明天醒了就變成熊貓了。”
他想讓她開心一點。
思懿沒有再說話。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她已經睡著了。
他卻沒有睡，輕輕抽出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戴上眼鏡。
淩晨四點十五分。
他給秦盛發了一條微信。
「我讓你查林星竺，你查到了嗎？」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可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事。
淩晨五點，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秦盛的回複。
「查到了一部分。這幾年她一直在東南亞，馬來西亞、新加坡幾個地方來回跑。去年年初回來的，回來後一直在廣州做生意。」
他又發了一條。
「不過好像回國之後她整個人低調佛係很多，在生意場上也不是很激進。我聽幾個和她打過交道的朋友說，她現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太出頭，不太爭。」
秦鼎看著那幾行字。
低調佛係？不太出頭？
當年那個林星竺，可是一心想往上爬、不擇手段的人，是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豁出一切的人。
一個人會變那麼多嗎？
他回複：「能聯係上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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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盛很快回複：「可以。有她現在的聯係電話。」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大哥，你要聯係她？」
秦鼎回複：「是。」
秦盛沒敢再多問，直接把林星竺的電子名片截圖發了過來。
秦鼎保存了那個號碼，把手機放回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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