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收起手指,語氣放緩,“一年。我給你一年的緩衝期,慢慢改,慢慢磨合。一年內,我保你石邑不被袁紹吞併,不被敗軍洗劫;一年後,若石邑的百姓還是認那些世襲的裡正,還是願意聽袁氏的徵辟令,我沈硯二話不說,立刻撤兵回真定,就當今日這話沒說過,這盟約沒簽過。”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劉明府,我不是要吞你石邑,是想在這亂世裡,給咱們常山郡辟出一塊能自己說了算的地界。你守你的縣,我守我的郡,但咱們得共養這支兵,共扛這股風。風停了,天下太平了,你想單飛,我不攔;風不停,咱們就得綁在一起,不然遲早都得被這亂世的風浪撕碎。”
劉固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小鐵錨、沈硯、趙雲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沙啞:“好!就按沈牧守說的,約法三章。但劉某也有一個條件:若有一日,袁紹退兵,天下太平,朝廷恢復秩序,石邑…… 石邑還是想歸朝廷管轄,不歸任何一方諸侯。”
“那是自然。” 沈硯笑了,伸出手,“天下太平了,我這牧守也不當了,回真定種種地、喝喝酒,豈不快活?咱們擊掌為誓?”
“擊掌為誓!”
兩雙大手重重相擊,清脆的聲響在破敗的廟院裡回蕩,久久不散。趙雲上前一步,將一麵新製的 “常山” 旗插在廟門前 —— 黑底白字,中間綉著一尊鐵錨,在風中獵獵作響。
回真定的路上,徐庶策馬與沈硯並行,羽扇搖得悠閑:“明府這招高明啊。不納戶籍,不派官吏,隻駐軍、隻聯防,既實控了石邑,擴大了勢力範圍,又不觸碰袁紹‘吞併郡縣’的忌諱,可謂一舉兩得。這叫……”
“叫‘聯防自保,互利共贏’。” 沈硯隨口接話,“咱們現在沒本事直接管轄三縣,也沒那麼多官吏派出去。不如讓他們自己管自己,咱們隻抓住最核心的三件事:兵、糧、鹽。抓住了這三樣,他們就離不開咱們,隻能跟著咱們走。”
甄宓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跟在兩人身後,展開手中的賬本,筆尖蘸了蘸墨:“石邑的田畝冊我已經提前看過了,若按約法分攤軍費,咱們每月至少能多收一千二百石糧,足夠再養五百名士兵。再加上元氏的糧餉,沈硯,咱們現在實際控製的地盤和兵力,已經是常山郡的一半了。”
“可咱們名義上,還隻是‘常山牧守’,不是‘常山王’。” 沈硯苦笑一聲,“袁紹那邊,估計已經氣得跳腳了。我本想著慢慢消化元氏,沒想到石邑主動找上門來,這雪球越滾越大,想停都停不住了。”
“停不住,便不停。” 趙雲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如山,“既然錨已拋下,線已放出,就隻能收得更緊,或者…… 拋得更遠。亂世之中,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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