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沈硯將一碗熱湯放在案上,是薑湯,裡麵加了紅糖——甄宓教內助隊做的"養氣血"方子。
"不累。"甄宓揉了揉手腕,"今日入籍的婦人有一百三十七人,元氏的最多,石邑的其次,真定的反倒最少——真定的婦人還在觀望。我讓她們先去縫紉科,從最簡單的箭袋縫起,一張券一張券地掙,掙夠了,再進醫護科、教化科。"
沈硯看著那捲厚厚的名冊,忽然問:"你恨我嗎?"
甄宓一愣:"什麼?"
"把你推到前麵。"沈硯指著樑上的斷簪,又指了指門外掛著的"常山內助司"匾額,"我本來可以護著你,讓你在後院安安穩穩地熬湯、縫衣。但現在,你是司主,是立律令的人,是打破規矩的人。袁紹知道了,會罵你是'妖婦';那些世家大族,會恨你入骨;甚至……甚至常山本地的百姓,也未必全認你這套。"
甄宓放下筆,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沈硯,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逃婚?"
"因為不想嫁給袁熙。"
"不止。"甄宓輕聲道,"是因為我不想做一具放在後院的瓷瓶,好看,貴重,卻一碰就碎。我想做人,做能說了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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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梁下,指著那半截斷簪:"這簪斷的時候,我就已經選了這條路。不恨,我更謝你,謝你讓我知道,這世上真有地方,讓女子也能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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