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了皖郡城的街巷,白日裡百姓的歡歌笑語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夜幕下的靜謐安寧,唯有郡守府內,依舊燈火通明,燭火搖曳間,映照著滿室忙碌的身影。
蕭辰端坐於書房公案前,桌上攤開著皖郡全境輿圖,一旁是堆積如山的罪證卷宗與賑災清冊。李婉清則端著一盞溫熱的參湯,輕步走入書房,將湯盞輕輕放在蕭辰手邊,柔聲說道:“夫君處理公務已有數個時辰,喝碗參湯暖暖身子,切莫太過操勞。”
蕭辰抬眸,見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眉眼溫柔,心中暖意頓生,伸手牽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身旁,輕聲道:“婉婉,你白日裡跟著賑災,早已累極,怎的還不歇息?”李婉清輕輕回握他的手,目光落在輿圖上蘇郡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我知你明日便要啟程前往蘇郡,那魏權與周延儒狼狽為奸,定然不會束手就擒,此去必定凶險萬分,我放心不下。”
蕭辰指尖輕撫過她的手背,眸光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懼色:“婉婉放心,我既奉旨清查江南貪腐,便早有準備。魏權作惡多端,殘害百姓,如今狗急跳牆妄圖反撲,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況且還有魯軍的周彪統領,他手握重兵,我並非孤身作戰。”
“夫君,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和你一起麵對。”李婉清眼神堅定。
“好,婉婉那就讓我們還江南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夜色尚未從皖郡城徹底褪去,天邊隻翻出一抹淡白的魚肚色,料峭的秋風卷著微涼的濕氣,拂過郡守府門前的青石板路,帶來幾分清寒。蕭辰早已整頓好隨行人馬,一身素色錦袍外罩輕便銀色軟甲,腰懸墨淵劍,身姿挺拔如鬆,站在府門前等候出發。
李婉清身著一襲淺碧色襦裙,外搭素色披風,將嬌弱的身子裹得嚴實,她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擔憂,卻強撐著精神,親手為蕭辰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指尖輕輕拂過硬挺的軟甲,聲音柔得像春水:“夫君,此去蘇郡路途雖不遠,卻處處凶險,你萬事當心,我與小翠、碧玉定會安分待在馬車裡,絕不添亂。”她的指尖微微發涼,眼底的牽掛藏不住,明明自己心中惶恐,卻還要故作鎮定,生怕擾了蕭辰的心神。
小翠跟在李婉清身側,梳著雙丫髻,臉蛋圓圓的,此刻滿是緊張,雙手緊緊攥著小姐的裙擺,小聲附和:“世子放心,奴婢定會寸步不離守著世子妃,護好世子妃周全,絕不讓世子妃離開視線半步。”她年紀尚輕,從未見過這般陣仗,說話時聲音帶著一絲輕顫,卻眼神堅定。碧玉則沉穩許多,立在李婉清身後,身姿端正,默默檢查著馬車上的軟鋪、備用衣物與療傷藥膏,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多言多語,卻事事周全,眼神裡滿是沉穩可靠,一看便是常年伺候主子、遇事不亂的得力侍女。
土豆扛著一把精鐵長刀,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一臉嚴肅地站在蕭辰身側,時不時踮腳張望遠處的道路,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世子,咱們啥時候出發啊?都準備好了,要是路上遇到不長眼的,我一準替你把他們打跑!”他身材敦實,力氣極大,性子耿直憨厚,是蕭辰身邊最忠心的護衛,雖心思單純,卻極護主,此刻早已摩拳擦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影淵則一身玄色勁裝,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常年執行密令的肅殺之氣,身形如鬼魅般立在一旁,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四周動靜,確認周遭無異常後,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大人,隨行影衛已全部就位,皖郡留守人員也安排妥當,車馬已備好,隨時可以啟程。”他聲音低沉,沒有多餘廢話,行事雷厲風行,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儘顯影衛統領的乾練與威嚴。
蕭辰抬手拍了拍李婉清的手背,溫聲安撫:“婉婉莫怕,一路不會有事,到了蘇郡城郊,我自會安排妥當,絕不會讓你置身險地。”說罷,他轉頭看向影淵,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出發,直奔蘇郡,路上留意周遭動靜,尤其是往來百姓,切勿掉以輕心。”
“遵命!”影淵沉聲應下,立刻揮手示意隊伍啟程。
一行人馬緩緩駛出皖郡城門,城外早已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手中捧著熱乎的乾糧、瓜果,紛紛往蕭辰馬前塞,嘴裡不住地叮囑:“蕭大人,一定要保重身體啊!”“盼大人早日鏟除奸佞,平安歸來!”蕭辰勒馬駐足,對著百姓深深作揖,朗聲道:“諸位鄉親厚愛,蕭辰銘記於心,定不辱使命,還江南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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