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造骨頭。”
“轟——！”
一聲極其狂暴的轟鳴聲突然爆發。
那台斯柯達重型牽引車的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濃烈刺鼻的黑煙。整個龐大的車身劇烈地抖動起來，覆蓋在車頂的積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八個巨大的氣缸發出沉悶有力的咆哮，像是一頭蘇醒的遠古巨獸。
邁爾從發動機艙上跳下來。他滿臉都是黑色的機油，手裡舉著那把大號管鉗，沖著我咧開嘴，露出黃黑色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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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活了！”邁爾用力拍打著滾燙的引擎蓋，聲音完全被引擎的轟鳴聲蓋過，“這老夥計的力氣，拉一列裝滿煤的火車皮都沒問題！”
我把剩下的半個土豆塞進嘴裡，嚼碎咽下去。
“漢斯，去準備鋼纜和絞盤。”我看著那台震動著的鋼鐵巨獸，“今晚，我們去把心臟搬回來。”
晚上八點。風雪交加。
車隊從埃森南郊駛出。
前麵是漢斯開的吉普車。中間是卡爾帶著的十輛滿載精煤的歐寶卡車。最後麵，是那台發出震耳欲聾轟鳴聲的斯柯達重型牽引車。它後麵拖著一輛加長的重型平闆掛車。
路上的積雪很深。車輪碾壓在冰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晚上九點五十分。科布倫茨北郊。
萊茵河上的浮冰互相擠壓碰撞，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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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場的探照燈光柱在密集的雪片中來回掃射。
吉普車停在鐵絲網外。
大門從裡麵被推開。杜邦少校穿著那件藍色的呢子大衣，站在沙袋掩體後麵。他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光柱打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
他看到了跟在吉普車後麵那長長一溜重型卡車。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開進去。”我搖下車窗，冷風灌進車廂。
杜邦少校猛地揮了揮手。四個法國憲兵立刻上前，把生鏽的鐵絲網徹底拉開。
車隊緩緩駛入貨場。輪胎碾碎了地上的冰層。
卡爾推開車門跳下車。他大步走到杜邦少校麵前。
“兩百噸。純正的魯爾精煤。”卡爾用力拍了拍第一輛卡車的車廂擋闆，“隨便驗。”
杜邦少校迫不及待地踩著輪胎爬上車廂。他一把掀開蓋在上麵的厚重帆布。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黑亮黑亮的煤塊上。沒有摻雜任何灰白色的廢石，純粹的黑色在光線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杜邦少校抓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煤塊。他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好東西。”杜邦少校咽了一口唾沫。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吉普車裡的我，“鼓風機在那邊。你們自己裝。十二點前必須離開。”
我推開車門下車。拄著木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貨場中央那座蓋著巨大帆布的小山。
斯柯達牽引車開始倒車。巨大的排氣管噴出火星。平闆掛車精準地停在那個被帆布覆蓋的物件前方。
漢斯和邁爾帶著幾個工人衝上去。他們用力扯下那塊沉重的防水帆布。
一萬五千馬力的主鼓風機露出了真容。
暗紅色的金屬外殼上布滿了鉚釘。粗大的進氣口像一頭巨獸張開的嘴巴。冰冷的金屬表麵散發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鐵鏽味。
“掛鋼纜！”邁爾站在雪地裡大吼。
兩個工人扛著手腕粗的鋼纜，繞過鼓風機沉重的底座，將掛鉤死死扣在牽引車尾部的絞盤上。
“起！”邁爾猛地揮下手裡的管鉗。
牽引車的駕駛員一腳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撕裂般的咆哮，排氣管噴出兩米多高的黑煙。
絞盤開始緩慢轉動。
“嘎吱——嘎吱——”
鋼纜瞬間綳得筆直。巨大的拉力讓鋼纜內部的鋼絲髮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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