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燭火跳動著，映得滿室昏黃。
欣榮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常太醫深吸一口氣，示意乾隆按住欣榮的肩膀。
乾隆依言照做，一隻手按著她的肩，另一隻手還緊緊握著她的手。
小燕子、紫薇和晴兒站在床尾，三個人擠在一起，誰也不敢出聲。小燕子的手死死攥著紫薇的袖子，指節都泛了白。
紫薇另一隻手攬著晴兒，三個姑娘的眼睛都盯著床上那個人，眼眶紅紅的，卻不敢哭出聲，怕驚著太醫。
“噗”的一聲悶響。
匕首被猛地拔出，鮮血瞬間濺了出來，染紅了床褥，也濺了常太醫一身。
小燕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唰地就下來了。紫薇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晴兒身子晃了晃，扶著床柱才站穩。
常太醫動作極快，止血的藥粉不要錢似的往傷口上撒，又用乾淨的紗布層層包紮。他額角的汗珠滾滾而下，手上卻穩穩當當，一絲不亂。
屋子裡靜得隻剩呼吸聲。
半晌，常太醫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直起身來。
“皇上，萬幸！血止住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欣榮姑娘隻是失血過多，好生靜養，再輔以參湯藥湯調理，不出半月，便能好轉。”
乾隆緊繃的身子終於鬆了一下，整個人險些癱軟在床邊。他握著欣榮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懸著的心緩緩落回胸腔。
常太醫收拾著藥箱，目光不經意掃過乾隆的左臂，忽然頓住。
“皇上，您受傷了？”
乾隆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左臂袖子上豁開一道口子，周圍的布料已經被血浸透。方才一直抱著欣榮，精神緊繃著，竟絲毫沒有察覺。
“無妨，小傷而已。”他說著，目光又落回欣榮臉上。
常太醫卻不敢怠慢，小心地剪開乾隆的袖子，清理傷口、上藥、包紮。那道口子不長，卻有些深，像是被刀鋒劃過留下的。他一邊包紮一邊念叨：“皇上這傷雖不重，也得仔細養著，這幾日莫要沾水，莫要使力……”
乾隆沒應聲，隻是看著欣榮。
包紮完畢，常太醫退後一步，等著皇上起身。可乾隆隻是坐在床邊，握著欣榮的手，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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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還有不少人傷著呢。”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去給他們看看。”
常太醫愣了一下：“那皇上您……”
“朕在這兒守著。”乾隆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欣榮臉上，“她醒了，朕要第一個知道。”
常太醫不敢再勸，躬身退了出去。
小燕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看床上的欣榮，又看看守在床邊的皇上，忽然覺得自個兒在這兒站著有點多餘。
紫薇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道：“咱們也出去吧。”
“可是……”小燕子指了指欣榮，眼淚還掛在臉上。
“有阿瑪守著。”紫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了然，“讓皇阿瑪陪著她吧。”
小燕子愣了愣，看看乾隆握著欣榮的那隻手，看看他臉上那副她從沒見過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麼，她點點頭，對著床上的人小聲說了一句：“欣榮，你要快點好起來呀。”
晴兒也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守在床邊的皇上，默默福了福身，轉身跟著紫薇和小燕子往外走。
門輕輕闔上。
外屋裡，幾個人或坐或站，誰也沒說話。
永琪靠牆站著，眉頭微蹙。爾康和爾泰坐在條凳上，爾泰額頭上磕破的那塊還在往外滲血，他自己卻沒顧上擦。班傑明來回踱步，走幾步，停一瞪，看一眼那扇門，又繼續走。
門開了，三個姑娘走出來。常太醫跟在後麵，手裡提著藥箱。
常太醫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歎了口氣：“來來來，都坐下，一個一個來。皇上讓先給你們看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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