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胡言!拿下!”
皇城司千戶的厲喝,像一道劃破雪夜的驚雷。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數名身著深紫勁裝、眼神冷漠如鷹隼的皇城司緹騎,已如離弦之箭,從魏嚴身後疾撲而出!繡春刀在火把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刀鋒破開風雪,帶著淩厲的殺氣,直指我——或者說,直指我手中高擎的玉佩和血書!
魏嚴站在皇城司緹騎之後,緋色官袍在風雪中紋絲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我,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被碾碎的螻蟻。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催促。這是最直接的回應——用暴力,用“妖女胡言、拒捕抗命”的罪名,將我當場格殺或擒拿,奪回玉佩,毀滅證據!
死亡的氣息,比風雪更冷,瞬間將我吞沒。
我站在驛館門廊下,單薄的身體在數柄急速迫近的繡春刀鋒前,渺小得像一片即將被撕裂的枯葉。握著玉佩和血書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但我沒有後退,也沒有閉眼。隻是死死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刀光,盯著魏嚴冰冷的眼睛,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結束了……也好。
至少,我試過了。至少,齊旻的血書,我當眾拿出來了。至少,在死之前,我沒有再向他低頭。
就在那數柄繡春刀的刀尖,即將觸及我咽喉、胸口的刹那——
“嗡——!!!”
驛館牆頭,驟然響起一片整齊劃一、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那聲音沉悶、厚重,絕非普通弓箭,而是軍中強弩!
“咻咻咻——!!!”
下一瞬,密集如飛蝗、淩厲如閃電的漆黑弩箭,從驛館屋頂、牆頭各個隱蔽的射擊孔中,暴射而出!箭簇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向那幾名撲向我的皇城司緹騎!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悶響接連響起!血花在風雪中炸開!
衝在最前麵的三名緹騎,身上瞬間爆開數朵血洞,前衝的勢頭被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遏止,慘叫著踉蹌撲倒!後麵幾人雖驚險避開要害,也被弩箭擦傷,駭然止步,舉刀護在身前,驚怒交加地抬頭看向驛館牆頭!
牆頭陰影裡,不知何時,已無聲立起數十名北境弩手,冰冷的弩箭再次上弦,箭簇在火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幽光,這一次,不僅對準了院中的皇城司,更隱隱鎖定了魏嚴和他身後的相府護衛!
是謝征!他終究沒有讓我獨自麵對!
“謝征!你敢抗旨?!敢對皇城司動手?!”魏嚴身後的皇城司千戶又驚又怒,厲聲嘶吼,但聲音裡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北境軍的弩箭之利,天下皆知。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攢射下,他們這些人,恐怕瞬間就會變成刺蝟!
驛館大門再次打開,謝征提劍走了出來,站在我身側稍前的位置,將我半護在身後。他臉色冰冷,鳳目含煞,手中長劍雖未出鞘,但那股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意,已撲麵而來。
“抗旨?”謝征的聲音比風雪更冷,“末將奉旨查案,保護人證物證。爾等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對關鍵人證動手,欲行滅口之事。末將依律防衛,有何不可?千戶大人若想拿人,拿出陛下的明旨來!否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呻吟的緹騎和牆頭蓄勢待發的弩手,“就請帶著你的人,退後百步!否則,刀劍無眼!”
“你!”皇城司千戶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輕易下令衝鋒。他看向魏嚴。
魏嚴的臉色,在弩箭射出、謝征出現的瞬間,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謝征,又看看牆頭那些沉默卻致命的北境弩手,眼神陰鷙冰冷,胸膛幾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他知道,謝征這是鐵了心要硬抗到底了。在驛館這個狹小空間內,北境軍憑借地利和強弩,短時間內,皇城司和相府護衛還真未必能占到便宜。一旦衝突升級,死傷慘重,事情鬨到禦前,對他反而不利。
“謝小將軍,”魏嚴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平靜無波的威嚴,隻是那平靜下,是壓抑的怒火和冰冷的算計,“你口口聲聲奉旨查案,保護人證。可如今,人證手持凶犯血書,當眾汙蔑當朝宰相,甚至不惜以死相挾,擾亂京師,驚動皇城司!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你如此維護,究竟意欲何為?難道真如本相所疑,你北境軍與此案,甚至與那逆賊齊旻,有所勾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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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將“勾結逆賊”、“意圖謀逆”的大帽子扣下來,試圖在道義和法理上搶占製高點。
——駁反要正征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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