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完最後一滴藥液。
陸景明極其利落地拔出針頭。
他用旁邊的醫用棉簽按住針眼。
淡黃色的盤尼西林藥液完全進入了老馬的靜脈。
陸景明把一次性注射器也收回了空間裡。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他把老馬的袖子拉了下來。
床單重新蓋好。
陸景明轉身走向病房大門。
他伸手扭開反鎖的門把手。
走廊裡全都是濃烈的劣質煙草味。
特工們聽到開門聲全都圍了上來。
吳院長和那個年輕軍醫就站在最前麵。
吳院長的臉色很難看。
“陸中尉。”
“這裡是醫院。”
“你把病人一個人關在裡麵隨便亂搞。”
“這是對生命極大的不負責任。”
吳院長一邊戴口罩一邊往裡走。
陸景明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
他拿出一根三炮台香煙咬在嘴裡。
老六趕緊擦燃火柴湊上去點煙。
“吳院長。”
“你可以進去看著他了。”
“一個小時後量個體溫。”
陸景明吐出一口煙霧。
吳院長冷哼了一聲。
他帶著護士大步走回病床前。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走廊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老六靠在牆邊抽完了一整包煙。
沈硯書站在旁邊不停地搓著手。
一個小時整。
病房裡突然傳出噹啷一聲脆響。
那是一個搪瓷醫用托盤掉在水門汀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年輕小護士一聲極度變調的驚叫。
老六聽到聲音直接推開門沖了進去。
沈硯書和陸景明跟在後麵。
病房裡。
小護士手裡舉著一根水銀溫度計。
她的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溫度計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吳院長站在旁邊死死盯著那根細細的玻璃管。
吳院長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
老六一把揪住年輕軍醫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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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老馬是不是咽氣了！”
老六的眼睛紅得嚇人。
年輕軍醫的嘴唇在發抖。
他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沒……沒咽氣。”
“退燒了。”
“這不可能啊！”
年輕軍醫一把抓過護士手裡的溫度計。
他拿到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下死命地看。
“三十七度五！”
“一個小時前還是四十度二的瀕死高熱！”
“這才剛過了一個小時。”
“怎麼可能直接降到三十七度五！”
年輕軍醫用力甩了甩手裡的溫度計。
“這體溫計肯定壞了！”
吳院長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
他一把推開年輕軍醫。
他親自拿起另一根全新的體溫計。
吳院長親自走到床邊。
他把體溫計塞進老馬的腋下。
又過了五分鐘。
吳院長把體溫計抽出來。
他湊到眼前一看。
上麵的水銀柱刻度停在三十七度二。
吳院長整個人倒抽了一大口冷氣。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老馬。
老馬原本發青發紫的死人臉色已經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雖然蒼白但透著活氣的臉色。
原本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現在變得極其平穩悠長。
胸腔有了明顯且有規律的起伏。
老馬甚至在睡夢中很輕微地哼哼了一聲。
這是人在極度痛苦減輕後本能的放鬆。
吳院長徹底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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