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不稱臣,不納貢,不和親,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回到甘露殿，李世民正在批奏章。
裴明之把見麵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李世民放下筆，靠在龍椅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覺得，鬆贊幹布是真想和親嗎？”
裴明之想了想：“臣覺得，不全是。”
“說說看。”
“祿東贊說，鬆贊幹布仰慕我大唐上國，願意結為兄弟之邦。這話聽著好聽，但臣覺得，他隻是在試探。看看大唐對吐蕃是什麼態度，看看朝堂上有沒有可乘之機。如果大唐一口答應，他就知道大唐怕了；如果大唐一口回絕，他就知道大唐要打。不管哪種結果，他都摸清了大唐的底細。”
李世民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拖。一邊拖，一邊摸他的底。祿東贊這個人不簡單，他在吐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鬆贊幹布最信任的大臣。他對大唐的了解，恐怕比很多大唐官員都深。這樣的人，不會輕易露出破綻。但臣覺得，他再聰明，也有一個弱點。”
“什麼弱點？”
裴明之笑了：“他著急。”
李世民挑了挑眉。
“他雖然在掩飾，但臣能感覺到，他很著急。他急著要一個答覆，急著要把和親的事定下來。這說明什麼？說明吐蕃內部確實有問題。也許是要斷糧了，也許是新占之地不穩，也許是哪個部落鬧事。鬆贊幹布需要時間消化戰果，所以才急著用和親來穩住大唐。”
李世民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裴明之，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不像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臣就當陛下在誇臣了。”
“朕就是在誇你。”
李世民站起來，走到窗前，“和親的事，朕交給你了。好好談，別讓朕失望。”
“臣遵旨。”
那天晚上，裴明之回到家，鄭窈娘正在燈下綉東西，是一個荷包，蘭草已經綉了一半。
她擡起頭問他吃了沒有，裴明之說沒有，她放下針線去廚房端了飯菜出來。
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碗雞湯。
裴明之坐下來吃，她坐在對麵看著他吃。
“吐蕃人難纏嗎？”
“難纏。”
“那你打算怎麼辦？”
裴明之放下筷子，想了想：“慢慢磨。磨到他們沒脾氣為止。”
鄭窈娘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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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做別的事都急，怎麼跟人打交道反倒不急了？”
裴明之一愣，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因為你教得好。”
他說。
鄭窈娘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教你了？”
“那天在曲江亭，你跟我說，‘以後不管出什麼事，你都要先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扛’。”
裴明之看著她，“跟人打交道也是一樣，不能急著扛，要先看清楚。”
鄭窈娘看著他，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娶了你之後。”
鄭窈娘的臉紅了，低下頭去繼續綉荷包，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裴明之把碗裡的飯吃完，把湯也喝完了，站起來收了碗筷去廚房。
李氏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看見他進來，接過碗筷把他往外趕。
“出去出去，這不是你待的地方。”
裴明之被趕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山裡的星星比長安多，但長安的月亮比山裡亮。
他忽然想起祿東贊說的那句話，“老夫讀了你的詩，卻讀不出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但他知道他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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