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蓋聞吐蕃者，蠻夷之種也！
裴明之站出來，心裡已經想了很久。
“陛下，臣以為，鬆贊幹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有兩個原因。”
“說。”
“第一，他覺得摸清了大唐的底細。祿東贊在長安待了半個月，見了朝中不少人。雖然陛下沒有答應和親，但祿東贊肯定從別的渠道得到了消息，大唐不想打仗。鬆贊幹布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敢動手。”
殿內有人臉色變了。
裴明之繼續說：“第二，吐蕃內部的問題，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鬆贊幹布需要用一場對外戰爭來轉移內部矛盾。他打大唐，贏了可以鞏固地位；輸了也可以把鍋甩給主戰派。不管輸贏，他都不虧。”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也有滿意：“那你覺得，大唐應該怎麼辦？”
裴明之深吸一口氣：“打。”
殿內嘩然。
主和派的人臉色更難看了。
裴明之不管他們，繼續說：“吐蕃二十萬大軍號稱，實際能打的，最多十萬。大唐在西線的駐軍加上可以調動的府兵，不少於十五萬。兵力上，大唐不輸。地利上，鬆州、廓州都是易守難攻之地，吐蕃遠道而來，糧草補給是最大的問題。隻要大唐能守住頭兩個月，拖到冬天，吐蕃的糧草一斷，不戰自潰。”
“你說得輕巧！”
一個大臣站出來，“打仗打的是錢糧，你知不知道一場仗要花多少錢？”
“下官知道。但下官更知道，如果吐蕃攻破鬆州，整個關中平原就暴露在他們麵前。到時候花的錢，比打這場仗多十倍。”
那個大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世民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吐蕃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傳旨。”
殿內所有人屏住呼吸。
“命侯君集為行軍大總管，率步騎五萬，馳援鬆州。命執失思力為副將，率突厥騎兵三千，從側翼牽製吐蕃。命牛進達為先鋒，先行出發，務必守住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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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裴明之：“裴明之，你寫一份討吐蕃的檄文。明天朝會，朕要念給所有人聽。”
“臣遵旨。”
那天晚上，裴明之沒有回家，留在中書省寫檄文。
檄文這種東西，他前世在歷史書上讀過不少。
駱賓王的《討武曌檄》，陳琳的《為袁紹檄豫州文》，都是傳世名篇。
但真到自己寫的時候，他才發現不容易。
太文了，將士們聽不懂；太白了，又失了朝廷的威嚴。
他寫了好幾版，都不滿意。
房玄齡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寫的是檄文，不是詩。”
裴明之一愣。
“檄文要的是氣勢，不是辭藻。你要讓每一個讀到它的人，都恨不得立刻上戰場殺敵。”
裴明之想了想，重新拿了一張紙，提筆寫下第一行字。
“蓋聞吐蕃者，蠻夷之種也。”
房玄齡點了點頭。
裴明之繼續寫：“其性貪婪，其行暴虐。仰慕中土之文明，欲效犬馬之臣服，故遣使以求親。然我大唐以仁德待之，彼竟以刀兵相報。犯我邊境，殺我百姓，掠我子女。此等禽獸之行，天地不容！”
他越寫越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今我大唐，承天命，撫萬民。將士同心，百姓同仇。旌旗所指，無不披靡；刀鋒所向，無不摧折。凡我大唐將士，當奮勇殺敵，保家衛國。凡我大唐百姓，當同心協力，共赴國難。”
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寫下最後一行字：“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房玄齡把那幾頁紙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好一個‘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他把檄文放下，看著裴明之，目光裡有讚賞，也有感慨，“裴明之，你這份檄文遞上去，吐蕃使團的事、明州的事，再加上這一樁，崔家、許敬宗那些人，就更恨你了。”
裴明之沉默了一下：“房相國，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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