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把臉：“接什麼接？不接了！喝酒！”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把碗底亮給裴明之看：“裴兄，我崔璨這輩子，交了你這個朋友，值了！”
盧照沒有說話，端起碗，對著裴明之敬了一下，仰頭幹了。
放下碗的時候，他的眼角有淚光閃了一下，很快被他擦掉了。
裴明之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酒很烈，但他沒有咳嗽。
他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夜風吹著他的衣袍。
四個人坐在雅間裡，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崔璨忽然開口：“裴兄，你方才說，‘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不管咱們以後在哪兒，都是在做同樣的事。”
裴明之一愣：“什麼事？”
“報效大唐。”
裴明之看著他，笑了。
那天晚上，裴明之回到家，比平時晚了兩個時辰。
鄭窈娘還坐在燈下等他，手裡拿著那件小衣裳，已經綉了大半。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回來了？”
“回來了。”
“喝了多少？”
“不多。”
鄭窈娘放下針線，走過來，聞了聞他身上的酒氣，皺了皺眉：“還說不多，滿身酒氣。我去給你倒碗醒酒湯。”
她轉身要去廚房，裴明之拉住她的手。
鄭窈娘回過頭，看著他。
“窈娘，今天又出了一首詩。”
鄭窈娘愣了一下：“什麼詩？”
裴明之看著她，把方才那首詩念了一遍。
念到“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的時候，鄭窈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詩。”
“你喜歡？”
“喜歡。”
裴明之笑了，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鄭窈娘低下頭，聲音很輕：“裴明之，你以後少喝點酒。”
“好。”
“你每次都答應，每次都不做到。”
“這次是真的。”
鄭窈娘擡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嗔怪，有無奈，還有藏不住的歡喜。
“信你一回。”
那天夜裡，裴明之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鄭窈娘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靠在他肩膀上，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長，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裴明之剛到中書省，就看見房玄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邸報，表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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