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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童用了一枚情報加速令追蹤履帶車的去向。
那天晚上他坐在主控室裡，麵板上刷新的數據顯示出履帶車離開穀口之後的行進路徑。它在西北偏西的方向上持續行駛了大約五公裡，中途沒有停留，沿途的路線在麵板上呈現為一條清晰的虛線，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之後在一個標記為＂三岔口＂的位置拐向了北側。
路一童放大那個三岔口的局部地圖。三岔口的地形是一片相對平整的台地，周圍有矮灌木和零星的碎石堆，地麵硬度較高，適合重型車輛通行。從畫麵上的痕跡來看，履帶車到達三岔口之後沒有繼續往北延伸，在台地邊緣做了一次調頭駛回了原路返回方向。
那輛運輸車真正的目的地就是三岔口——它在那個位置完成交接或者卸貨之後就直接折返了，不需要繼續往深處走。
影第二天早上來主控室的時候路一童把這條路線圖投影給她看。她站在操作台前看了一遍，然後伸手在投影上沿著虛線滑到三岔口的位置，指尖在那個標記點上停了一下。
＂這個位置我看過。之前有一份舊記錄裡提到過三岔口有散落的物資封條殘片，但當時沒有確認具體用途。如果履帶車在這裡折返，那它很可能在這個位置做了貨物交接——把從廠區帶出來的成品交給另一條線上的運輸工具，再由後者繼續往北送。＂
＂你的意思是，加工廠產出的東西不止在本區域消化，還往外送？＂
影直起身來，把投影關掉了。＂有這種可能。加工廠的加工能力和規模如果有剩餘產能，外送一部分可以換取其他資源。如果三岔口是固定交接點，那除了粗料補給和物資配送之外，還有第三條物流線——成品外送。＂
路一童靠在操作台邊緣想了一會兒。三條物流線：粗料進廠、批量物資配送進廠、成品外送。如果這三條線同時運轉，那加工廠的生產組織程度確實比他預期的高出不少，獨立運作的成熟度已經非常高了。
＂那批成品外送線，有沒有辦法確認送了什麼東西？＂
＂如果三岔口有新近交接的痕跡，係統刷新之後應該能捕捉到殘留信息。＂影說，＂前提是，加速令得用在三岔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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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童看了她一眼：＂你上次用過的那個三岔口舊記錄，還在嗎？＂
影在操作台上翻了片刻，調出一份舊檔案。那是一份兩個月前的記錄，內容很短，標記了三岔口的地麵照片——一幅顯示地麵的成像畫麵裡，台地邊緣地麵上散落著幾片乳白色的殘片，形狀不規則，邊緣卷曲。
＂這些都是封條殘片。＂影說，＂標準係統封條受潮或者老化之後會卷曲開裂，掉在地上之後兩到三天內還能保持顏色和材質特征。如果當時拍到的是新的殘片，說明兩周前後那條線上確有物資通過。＂
路一童看著那份舊檔案上的成像截圖，時間戳顯示在兩個月前。畫麵上的殘片顏色和封條材質和之前在穀口拍到的那批物資封條一致，新舊程度相近。
＂如果這兩條線是接上的，那加工廠的成品外送已經持續至少兩個月了。＂
＂所以它比我們想象的大。＂影說，＂三條物流線同時運轉的據點，背後支撐它的係統級別不會太低。如果我們要跟它打交道，要提前考慮好定位——是合作還是競爭。沒有中間選項。＂
路一童站在操作台前沒有再說話。影在說完之後沒有急著等他回應，轉身去整理操作台上的另外幾份文件，給他留出了安靜的空間。
當天下午路一童去了工坊，坐在桌前把過去十幾天收集到的關於加工廠的全部信息整理了一遍——出車周期、交接點分布、裝備線屬性、封條類別、運輸車型號。數據排列在紙麵上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物流係統圖。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張圖。三條物流線各自獨立又互相銜接。粗料進廠、物資配送、成品外送各走各的周期和路線，支撐著整個加工廠的穩定運轉。
敲門聲響了一下，是影站在門口。
她靠在門框邊沒有進來，手裡拿著剛才操作台前那疊整理好的記錄。暮色從她身後斜照進工坊，把她護甲肩部的弧形加固板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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