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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在第二天清晨發來了一條消息，隻有三個字：＂燈變了。＂
路一童在主控室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天剛亮透。他沒有回複文字，直接起身出門。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影已經等在大門外麵了。她今天穿了那身黑色勁裝，護甲隻扣了胸甲和護臂，腰側除了細鐵鏈之外還多掛了一枚挎在腿側的中繼器收納袋。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細薄的金色邊緣。
＂鐵門縫隙的光變了，從暖黃變成淺白，亮度也穩定了很多。＂她說，＂我昨晚睡之前去看了一眼，今天淩晨又去了一趟。不是待機燈的亮度，是照明燈。有人啟動了門後的照明係統。＂
路一童看著她。她今天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但尾音沒有飄，說明她不是緊張，是興奮——她在那扇鐵門後麵看到了新的變化，而這個變化意味著她之前推測的方向是對的。
＂照明係統啟動說明門後區域的供電狀態在恢複。＂路一童說，＂你打算今天進去？＂
＂帶上你改好的中繼器。＂影說，＂如果照明恢複了，控製台的待機狀態可能也改變了。我需要一個人在外麵接應，一個人進去。兩個人一起進去如果門在身後關上，外麵就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在外麵，我進去，安全。＂
她說到＂你在外麵，我進去＂的時候，語氣自然地像在分配工具位置。路一童注意到她把接應的位置給了他，把進去的位置留給自己——這和之前任何一次偵察都不一樣。之前她會主動選擇走在前麵，但不會把＂讓另一個人在外麵等著＂這件事說成＂安全＂。
＂好。＂
兩人出發，沿著瞭望塔北側那條路線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矮鬆林側麵的窄通道，繞到穀地北側土崖底部。那扇鐵門嵌在岩壁中段的凹槽裡，門框和岩壁之間的縫隙被一種灰白色的密封泥填過，門板表麵有一層均勻的暗灰色氧化層，和影帶回來的那個構件材質一致。門縫底部確實透出了一線光——和影說的一樣，淺白色，比之前看到的暖黃色明亮不少，像室內照明打開後從門縫底部泄出來的均勻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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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在門前蹲下，把耳朵貼門板底部聽了一會兒。門後沒有聲音，隻有一種極微弱的持續性嗡鳴，低頻，像是某種設備通電後的待機嗡聲。
＂供電恢複了。＂影直起身，把手伸進腰側的中繼器收納袋裡取出那枚改裝好的中繼器，握在手裡，＂我進去之後，如果順利，我會在三到五分鐘之內出來。如果超過十分鐘沒有動靜，你可以推門看一眼。＂
＂如果門打不開？＂
影的手停在門板表麵，掌根貼著金屬的觸感停留了兩秒。＂如果打不開，你就回主基地。不用等我。＂
她沒有等路一童回應這句話，就伸手推開了那扇鐵門。門軸運轉的聲音低悶順滑，像是剛被上過油。門板向內側打開的瞬間，光線從門後湧出來，在土崖底部的灰色地麵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矩形亮區。
影側身閃了進去。門在她身後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大約兩指寬的縫隙，淺白色的光從縫隙裡漏出來，在門外的地麵上鋪開一道穩定的細線。路一童站在門前約一米的位置，視野覆蓋著門縫和周圍的土崖區域。他聽到門板後麵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先在原地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空間方位，然後繼續移動，節奏穩定，沒有加速。
他站在門外的冬季晨風裡等了大約四分鐘。門板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碰撞或警報聲，腳步持續均勻地移動著，偶爾停一下，然後繼續。那道縫隙裡透出來的白光始終保持著穩定的亮度，沒有閃爍或變暗。
第五分鐘的時候，腳步聲回到了門板附近。門板被向內拉開了一些，影側身從縫隙裡擠出來，回身把門帶上。她出來的時候手裡握著一個東西，和之前那個構件尺寸相似的物件，但表麵更光滑，顏色更亮，邊緣有一排嵌入式的小指示燈——其中兩盞是暗的，一盞亮著淡綠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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