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桶水上。
天河弱水。
三界最克靈氣的水體之一，修行者沾上哪怕一滴高濃度的弱水，法力運轉都會受到劇烈乾擾。這口井距離那條河一百二十裡，井水裡能嘗到弱水的味道，說明地下水脈已經被弱水滲透了。
“天河的水，怎麼會流到凡間？”
蘇牧把這個問題丟出來的時候，朱罡的拳頭已經攥緊了，指節上的骨傷才接好不久，攥得太緊時能看到骨節處皮膚下麵有一絲不正常的凸起。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朱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天河弱水受星辰引力約束，往下流不了，三界的引力場跟天河的星辰場不在一個層麵上，就像油和水互不相融。”
“除非天河河床的裂紋已經嚴重到開始大麵積滲漏。”
蘇牧沉默了。
三百年前朱罡發現的是七道裂紋，最長三百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百年後，弱水已經滲到凡間的地下水脈裡了。
“你說七道裂紋。”蘇牧的聲音很輕，“現在是幾道？”
朱罡攥著拳頭沒有回答，他不知道，三百年前被貶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沒見過天河河床的樣子。
但答案寫在他臉上。
七道裂紋三百年不管，加上天煞從裂紋裡持續滲入侵蝕河床結構，裂紋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絕不可能自行愈合。
天河在失血。
蘇牧把這桶水重新放回井裡，轆轤吱呀吱呀地轉著繩索往下放，聲音在暮色裡傳得很遠。
他抬頭往西邊看了一眼，一百二十裡外那條大河的方向，暮色太重什麼都看不見，但那夜他在營火旁感知到的金色薄霧還掛在記憶裡。
金色霧氣懸浮在弱水河麵上方。
弱水是天河的血，金色霧氣又是什麼？
“上來吧，先歇一晚。”蘇牧往後院走，經過朱罡身邊時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朱罡沒動，盯著井口看了很久，最後一腳把井沿的石塊踢得嘩啦響，罵了句什麼轉身跟了上去。
入夜後蘇牧在房間裡調息，猴子照例蹲在屋頂上望風。
快到子時的時候，猴子從屋頂翻下來，手裡捏著一片什麼東西，落在後院石板上的腳步聲極輕，但蘇牧還是聽到了。
他睜開眼，看到猴子站在窗外，金箍棒斜挎在背上，左手捏著一片薄薄的布條，被月光照得發黃。
蘇牧推開窗。
猴子把那片布條遞過來，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不是他平時看到妖怪時那種躍躍欲試的興奮，也不是遇到麻煩時那種不耐煩的煩躁，而是一種少見的好奇。
蘇牧接過布條。
材質不是凡間織物，纖維的排列結構極其規整，雖然已經在凡間風化了數年變得發黃發脆，但基本結構仍存。這是天界的東西。
布條正麵繡著兩個字，金線織就，字體工整但尾筆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卷簾。
蘇牧拿著布條的手指收緊了。
“哪找的？”
猴子拿下巴朝前院方向一點，“前麵正堂的房梁上，塞在榫卯縫裡的，俺蹲屋頂上閒著沒事往下看到條線頭露在外麵，扯出來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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