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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把布條折好收進袖裡乾坤，靠回窗框上沒有急著說話。
猴子蹲在窗台外麵的石板上，拿金箍棒當牙簽在嘴裡戳了兩下，等了一陣見蘇牧不開口，自己先問了。
“卷簾大將，你知道這號人？”
“你不認識？”
猴子嗤了一聲，“俺大鬨天宮那會兒滿天神佛都見過了，但禦座後麵簾子裡站著的那個，沒正經打過照麵，隻記得個影子，又高又瘦，存在感比那簾子還薄。”
蘇牧的視線往隔壁朱罡住的那間房看了一眼，燈滅了但裡麵還有翻身的動靜，沒睡著。
他繞過前院走到朱罡的窗下，敲了兩下。
裡麵罵了一句“誰他媽大半夜的”，窗戶被從裡麵推開，朱罡頂著一腦袋亂草似的短發探出來，琥珀色豎瞳在黑暗裡發著微光。
蘇牧把布條遞到他眼前。
朱罡湊近了看，月光落在那兩個字上，他的表情變化不像前幾次那種憤怒或是茫然。
這一次是警惕。
純粹的警惕。
像一頭嗅到了同類氣味的獸，骨子裡的本能反應比思考快了太多。
“卷簾大將。”朱罡把這四個字念出來的時候嘴唇繃得很緊，念完之後他沒有繼續看布條，而是把頭縮回窗戶裡麵，過了一陣才重新出現，身上多了一件外衫，光腳踩著鞋跨出了窗框。
三個人在後院月光下站了個三角形。
“說說。”蘇牧靠著院牆，雙手攏在袖中。
朱罡搓了搓後腦勺的短發，組織了一陣語言。
“天庭上下，十二萬年裡，老子最摸不透的就是這個人。”
蘇牧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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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卷簾大將是什麼官？”朱罡看看蘇牧又看看猴子，兩個人的表情都是等著他解釋的意思。
“不是武將。”
猴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卷簾這兩個字，意思是侍立簾後。”朱罡用手比畫了一下，“靈霄殿裡玉帝禦座後麵掛著一道珠簾，簾子後麵常年站著一個人，那就是卷簾大將。”
蘇牧的腦子在快速運轉。
“他的職責是整理、保管、傳遞玉帝經手的所有機密文書。”朱罡把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確認自己的記憶是否準確，“軍事調度也好，聖旨草案也好，各部遞上去的密報也好，全過他的手。”
“他是天庭的檔案庫。”蘇牧用了一個現代的比喻。
朱罡愣了愣，然後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隻是比你說的還要多——他不光保管文書，他還負責傳遞。玉帝要調誰的兵，要給誰降旨，中間經手的就是他。”
猴子的金箍棒從背上取下來握在了手裡，不是因為有敵人出現，純粹是他想事情的時候習慣把棒子攥在掌心裡轉。
“那就是說，天庭的秘密，他知道得比誰都多。”猴子的語氣不像在問。
朱罡抱著胳膊靠在窗框上，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發白，琥珀色豎瞳裡的光忽明忽暗。
“天蓬統帥十二萬水軍，夠大了，但天河的軍務到了靈霄殿還是要過他的手。”朱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回憶舊事時特有的沉重，“我遞上去的三份天河裂紋奏本，每一份都是他轉呈的。”
這句話落地之後，後院裡安靜了一陣。
蘇牧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左手搭在右手腕上，拇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布料邊緣。
“你的奏本，玉帝看到了嗎？”
這是整件事裡最核心的問題。
如果卷簾大將是所有機密文書的經手人，那天蓬遞上去的三份關於天河裂紋的緊急奏本，到底有沒有真的呈到玉帝案頭？
朱罡的嘴張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像是在一堆碎裂的拚圖裡翻找一塊關鍵的缺片。
沉默持續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終承認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對自己記憶殘缺的煩躁，“強闖靈霄殿那天，玉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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