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王起兵所倚仗的，除了他的軍事才能，還有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朱允炆削藩太急，逼得北方宗室諸王隻能支持朱棣。
“慢，都退下吧，曹愛卿繼續說。”朱由檢擺擺手，王承恩趕緊躬身退下。
“謝陛下！”曹於汴眼含熱淚，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朱由檢是個理性的明君！
若是換成小氣一點的皇帝，他的這幾句話已經是死罪。
“太祖高皇帝建國之初，分封諸王，各擁護衛甲士三千至一萬九千人不等，後來雖經永樂皇帝削藩，宗室兵權儘去，但有一件事從來沒有變過。”
曹於汴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奏稟道。
“天下藩王，仍在各地經營了二百餘年，他們在地方上田產無數，奴仆成群，與當地官紳、將領盤根錯節，平日裡他們是籠中鳥、圈中豬，可若是把他們逼急了，陛下可想過會怎麼樣？”
曹於汴這問題一出，朱由檢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大明皇家宗室，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太祖分封之初，諸王皆有兵權，燕王朱棣、寧王朱權更是“帶甲八萬，革車六千”。
雖然後來永樂、宣德兩朝不斷削藩，收回了王府護衛，限製住宗室的政治和軍事權力。
但二百年的經營，各地藩王在地方上的影響力依然不可小覷。
尤其是那些距離京城較遠的親王，如福王在洛陽，蜀王在成都，楚王在武昌，代王在大同，晉王在太原。
他們在自己的封地裡經營了幾代人，王府的屬官、護衛、門客、家丁加在一起，少則數千，多則上萬。
這些人平日裡對朝廷貌似忠心，是因為朝廷沒有動他們的命根子。
可一旦陛下要斷了他們的俸祿，收了他們的田產，把他們像平民一樣趕出王府自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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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怎麼做？
朱由檢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他不願意麵對的場景。
數位藩王聯起手來，以“清君側、誅奸臣”為名起兵。
他們在地方上裹挾軍隊，也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向北京進發。
而那些被新政觸動了利益的官紳們，會不會暗中支持？
到那時候，大明朝的內戰將同時燃燒在兩條戰線上，一邊是官紳一體納糧引發的官僚集團對抗，一邊是宗室裁俸引發的藩王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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