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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批改奏折直到半夜，剛準備睡下，小太監突然來稟報，曹於汴請求見駕。
“讓他進來吧。”朱由檢擺擺手。
曹於汴進來後，趕緊躬身請安：“微臣恭請聖安。”
朱由檢微微抬手：“平身吧，曹愛卿這時候來見朕，有什麼大事麼？”
他話剛說完，曹於汴突然跪下，激動道：“微臣是來勸諫陛下的！”
朱由檢不悅地皺眉道：“有話就直說，朕難道是是非不分的昏君麼？”
曹於汴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生怕這位少年天子太過剛愎自負，聽不見別人的意見。
他拱手道：“陛下，雖然來大人他們反對新政不對，但是以微臣之愚見臣，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一刀切。”
朱由檢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陛下，官紳一體納糧，觸動的不是一兩個人的利益，而是整個士大夫階層的利益，這些人掌握著地方的輿論、人事、財政，甚至掌握著一定的地方軍隊。”
“如果陛下在全國範圍內同時推行，他們很可能會聯合起來對抗朝廷，到時候，內憂外患之下，局麵可能會失控。”
曹於汴說到這裡，小心抬起頭來，觀察朱由檢的表情。
“臣的建議是，先選擇一兩個省份先行試點，等試點成功之後，再向全國推廣，這樣既能減少阻力，又能積累經驗，而且試點成功之後，那些反對的人就再也找不到理由阻礙新政了。”
朱由檢心裡暗暗點頭，看來這曹於汴還是有些真才實學的，不是隻知道搖唇鼓舌的言官。
曹於汴的建議和來宗道的建議聽起來很像，都是“試點”。
但兩者的本質完全不同。
來宗道的試點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改革在漫長的試點過程中被消磨掉。
而曹於汴的試點是為了減少阻力，為最終的全麵推廣鋪路。
朱由檢笑著開口：“曹愛卿，你覺得應該選哪個省試點？”
曹於汴顯然早有準備，直接奏對：“臣以為，陝西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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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第一，陝西是受災最嚴重的省份，百姓流離失所，急需朝廷的賑濟，如果能在陝西推行清丈田畝，從官紳手中征收賦稅，就能用這些銀子來賑濟百姓，一舉兩得。”
“第二，陝西的官紳勢力相對較弱，不像江南那樣盤根錯節，推行起來阻力會小一些，第三，陝西是邊防重地，如果陝西的財政狀況得到改善，就能更好地支持延綏、寧夏、甘肅三個邊鎮的軍需。”
曹於汴的分析條理清晰、有理有據，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朱由檢讚賞地點了點頭：“正好，咱們君臣想到一處去了，陝西先行試點的聖旨已經下發，目前畢自嚴正在清丈田畝，接著朕就會讓他推行攤田入畝，官紳一體納糧的新政！”
“陛下聖明！”曹於汴打心眼裡敬佩地拱手道。
他一直以為崇禎帝少年繼位，會不懂如何治國理政，沒想到這竟然是一位天生的明君！
難怪天啟帝會對其寄予厚望，期許朱由檢成為堯舜這樣的聖君。
朱由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了看曹於汴，等著他的下文。
他知道曹於汴專程夜訪，絕不隻是為了說一個陝西試點的事。
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鋪墊，真正的來意還在後麵。
果然，曹於汴深吸一口氣，重新跪直身子。
“陛下，臣還有一言，關乎社稷安危，不得不奏。”
“曹愛卿起來說吧。”朱由檢看向立在一邊侍候的王承恩，指了指曹於汴。
“給曹大人上茶，再給他搬一搬椅子來，讓他坐著說話。”
“是。”
王承恩躬身退下，馬上命人搬來椅子，對曹於汴溫和笑道：“曹大人，請吧。”
“多謝陛下！”曹於汴趕緊激動謝恩。
朱由檢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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