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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土地廟前。
月華如水，灑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月白色道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菩提祖師。
他站在廟門前，望著那扇虛掩的木門，麵色平靜得看不出半點波瀾。
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
他在等。
等一個人回來。
一個讓他憋屈了數年，今日又讓他背上一口大鍋的人。
夜色漸深，山風漸冷。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亮起一道土黃色光芒。
那光芒劃過夜空，朝著土地廟落來。
菩提祖師抬眼望去，目光鎖定那道流光。
光芒散去，蘇塵的身影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頭看向廟門前那道身影，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祖師深夜來訪，小神有失遠迎。”
蘇塵拱拱手，語氣淡然，像是在招呼一個老熟人。
菩提祖師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股憋屈又湧了上來。
可他沒有發作。
活了數萬年，他比誰都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動怒。
動怒，就輸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蘇塵，你倒是不怕本座在此等你。”
蘇塵笑了。
他走到廟門前，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回頭看向菩提祖師：
“祖師既然來了，不如進去坐坐？”
菩提祖師沒說話，抬腳跨進廟門。
廟中陳設依舊簡單，一張香案，一個蒲團。
香案上落了一層薄灰，顯然有段時間沒人打掃。
蘇塵隨手一揮，灰塵儘去。
他從角落裡拿出一個蒲團，放在香案對麵，自己則在香案前的蒲團上坐下。
“祖師請坐。”
菩提祖師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隔著香案相對而坐，中間隻隔著一盞熄滅的油燈。
廟中寂靜無聲，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
良久，菩提祖師開口：
“你今日去花果山了？”
蘇塵點頭：
“去了。”
“打了五方揭諦？”
“打了。”
“救了六耳獼猴？”
“救了。”
菩提祖師盯著他，目光如炬：
“你可知道，那五方揭諦是佛門的人？”
蘇塵點頭：
“知道。”
“你可知道，打了他們，就是跟佛門過不去？”
蘇塵笑了：
“知道。”
“那你還打？”
蘇塵看著他，認真道：
“他們先動的手。”
菩提祖師一愣。
蘇塵繼續說：
“小神去花果山尋人，他們五個圍上來，二話不說就要殺我。”
“祖師覺得，小神該站著讓他們殺？”
菩提祖師語塞。
這話，沒法接。
換做是他，有人要殺他，他也不可能站著不動。
可問題是，你一個土地公，跑去花果山做什麼？
他盯著蘇塵，沉聲道：
“你去花果山，尋的是六耳獼猴？”
蘇塵點頭：
“是。”
“尋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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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想了想，認真道：
“跟他聊聊。”
菩提祖師眼角微抽。
聊聊？
跟六耳獼猴聊聊？
那隻猴子躲了三界無數元會，誰找得到？
你倒好，一去就找到了。
找到了不說，還把人救了。
救了不說，還把鍋甩給本座。
這叫聊聊？
菩提祖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
“蘇塵，本座問你，你到底是誰的人？”
蘇塵看著他，眼中一片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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