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狗一樣跑。
就在五千新軍處於極度狂熱的換裝氛圍中時。
一輛黑色的馬車在荒灘外圍狂奔而來。馬匹口吐白沫，顯然是拚了命在跑。
馬車根本不敢靠近那些端著新式步槍的水廠保安。遠遠地停在警戒線外。
車廂門被撞開。
津門海關道督辦副使吳大人連滾帶爬地摔在泥地上。
他連頭頂的紅頂子官帽都歪了。那一身華麗的綢緞衣服沾滿了泥巴。
“方老板。方老板救命。”
吳大人不顧體統，扒開幾個用槍指著他的保安，跌跌撞撞地朝方宇跑過來。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封蓋著紅色大印的黃色公文。
張作林從沙袋上跳下來。手裡的五六半直接頂在了吳大人的腦門上。
“站住。”
吳大人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泥水裡。他那犯了煙癮而微微抽搐的臉龐，此刻隻剩下極度的驚恐。
方宇撥開張作林的槍管。
“吳大人不在畫舫上聽曲。跑這荒郊野外來乾什麼。”
吳大人把那張黃色的公文舉過頭頂。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塌天大禍。方老板。您昨晚炸了洋人的萬噸鐵船。這事徹底壓不住了。”
吳大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李中堂在保定的行轅直接下了密令。直隸總督衙門認定您為‘糾結兵痞、圖謀造反的驚天巨寇’。朝廷要徹底剿滅水廠。”
方宇接過那張公文。掃了一眼。
“就憑這五千個跑過來的淮軍殘部。”
方宇指著身後那群正在分發五六半的士兵。
吳大人拚命搖頭。
“不是。李中堂根本沒指望這些潰兵。他調動了北洋水師殘存的‘鎮遠’號鐵甲艦。還有兩艘魚雷艇。直接封鎖了大沽口和海河的出海口。”
吳大人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的運煤船、糧船。全被截停。他們要從水麵上切斷水廠的所有補給。北洋水師的炮口。現在已經對準了海河沿岸。隻要水廠的人敢靠近河灘一步。直接艦炮覆蓋。”
方宇的瞳孔微微收縮。
李鴻章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快。這個晚乾的裱糊匠，在麵對洋人時卑躬屈膝，但麵對國內可能動搖乾廷統治的民間武裝，卻展現出了極其殘酷的高效。
封鎖海河。這是陽謀。
水廠三百五十畝的地麵建築和幾十台燃油發電機。每天需要消耗海量的淡水和物資。五千名士兵每天光吃飯就是個天文數字。現洋可以買命，但如果物資運不進來，銀子就成了廢鐵。
更致命的是，地下工廠裡的高爐和機械台。如果因為燃料和材料斷絕而停擺。那就意味著這支剛剛開始武裝的軍隊，會瞬間變成失去彈藥的待宰羔羊。
“楚總聽見了。”
方宇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四十厘米光幕那頭。楚建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封鎖補給線。這是現代戰爭極其經典的絞殺戰術。李鴻章手底下有懂行的人。”
楚建國的聲音透過耳機傳進方宇的耳朵。
“四十厘米的通道。傳送單兵武器和高價值的小體積物資還行。但如果要把五千人每天需要的成噸糧食、燃煤、水。全從通道裡塞過去。哪怕現代這邊開足馬力。那個微型出口的吞吐量也會瞬間崩潰。”
方宇看著海河的方向。遠處的水麵上。隱約能看到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在河麵上掃射。
“我們不能被困在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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