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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廠地下室的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防鏽油味道。
四十厘米的幽藍色光幕發出低頻的嗡鳴。那是高負荷運轉的標誌。
一個個油紙包裹的長條形木箱，像流水線上的磚塊一樣，被源源不斷地從現代江海市的荒地推入這晚乾的地下核心。
李濟源帶著三十個經過嚴格篩選的學生，站在長條形的白木工作台前。
方宇戴著帆布手套。他拆開一個剛剛落地的木箱。
木箱裡。是一排排被截斷的深黃色木質槍托護木，以及泛著烤藍幽光的鋼製槍管和帶有撞針的機匣。旁邊是成箱的七點六二毫米尖頭銅殼子彈。
“李濟源。”
方宇將一根槍管和機匣對接。雙手用力一擰。
“哢噠。”
嚴絲合縫的金屬撞擊聲在地下室裡回蕩。
“這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不需要極其複雜的車床。把機匣卡進去。裝上複進簧。套上被鋸斷後用鋼卡箍重新固定的木托。”
方宇熟練地壓下一枚裝滿十發子彈的橋夾。大拇指猛地將子彈壓入彈倉。拉動槍栓。
“上膛。就能殺人。”
李濟源拿起那一根帶著三棱刺刀的槍管。
他在北洋水師學堂見過德國人的毛瑟，見過英國人的馬提尼。但那些槍的金屬部件都透著一種笨重和粗糙。
而手裡這根輕巧的鋼管。內膛的光潔度簡直像最清澈的冰麵。那倒棱分明的三棱軍刺，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純粹為了撕裂血肉而生的冷兵器暴戾感。
“老板。”
李濟源的手指撫過機匣上那串極其清晰的鋼印編號。
“這槍。一天能裝多少。”
光幕那頭。楚建國手裡拿著一份生產調度單。
“現代流水線二十四小時運轉。隻要你們的雙手不長血泡。一天能送過來五百支。第一批一千支散件已經全部傳送完畢。”
方宇將手裡那把組裝好的五六半扔給李濟源。
“三天。我要看到五千把長槍。堆在大門外邊。”
方宇轉身走向通往地麵的石階。
“張作林在等新家夥。”
海河西岸的荒灘上。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
五千名剛剛脫下乾軍號褂的士兵。光著膀子或者穿著單衣。在這片泥地上站得筆直。
他們麵前。堆著一萬塊還沒有發完的大洋。
老兵手裡拿著一根藤條。在軍陣前方來回巡視。誰要是敢交頭接耳，藤條直接抽在脊背上。
一千名最先投誠的精壯漢子被單獨列在最前麵。
張作林站在一個沙袋堆上。腳邊放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箱。
方宇從水廠大門走出來。皮靴踩在泥地上。
兩個學生抬著十幾個沉甸甸的帆布子彈袋跟在後麵。
方宇走到張作林麵前。撬開木箱。
三十把泛著烤藍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整齊地碼放在裡麵。那折疊在槍管下方的三棱軍刺，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張作林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以前用的是洋人淘汰下來的老毛瑟，打一槍得拉一下大栓。
“拿一把。”
方宇指著木箱。
張作林雙手抓起一把五六半。這種槍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輕得多。木托經過現代工藝的烘烤和防腐處理，握在手裡有一種極其紮實的貼合感。
方宇扔過去一個帆布彈匣袋。裡麵裝滿了壓好子彈的橋夾。
“張作林。”
方宇指著兩百米外。海河邊上豎起的一排爛木板。
“十發子彈。壓進去。打開保險。隻管扣扳機。”
張作林咬著牙。拽出一個橋夾。學著方宇之前在地下室教過一次的手法，將十發黃澄澄的尖頭子彈按進彈倉。
他端起槍。瞄準兩百米外的木板。
五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站在沙袋上的矮瘦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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