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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的寒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刮過“靖遠”號的甲板。
方宇站在艦橋的指揮台前。
他沒有去看那個癱在地上的乾軍管帶。那把原本屬於管帶的左輪手槍已經被扔進了河裡。方宇的戰術手電光柱掃過指揮室內那些落滿灰塵的銅製儀表盤。上麵刻著德文和英文的標識。
張作林從鐵門外走進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帶血的刺刀。腰間的子彈袋癟下去了一半。
“爺。甲板乾乾淨了。沒咽氣的全捆了。這鐵船真闊氣。”
張作林咽了一口唾沫。
“就是太大。底下那幫泥腿子連槳在哪都找不著。”
方宇關掉手電。
這就是擺在方宇麵前最大的難題。
一千個拿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步兵。在跳幫戰中可以碾壓一切。當這艘兩千三百噸的穹甲巡洋艦是一台極其複雜的工業機器。它需要幾十名司爐工往鍋爐裡填煤。需要專業的輪機手控製蒸汽閥門。需要懂得測距和彈道的炮長來操作那兩門兩百一十毫米的克虜伯主炮。
靠岸上的流民和保安。這艘船連個鐵錨都拔不起來。
方宇轉過身。皮靴踩在黃銅地板上。
他走到那個還處於極度驚恐中的管帶麵前。
“船上懂開船放炮的人。還有多少活著的。”
管帶哆嗦成了一團。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安靜的艦橋裡極其清晰。
“好漢。那些大頭兵都在底艙。輪機長是個洋人。叫威廉姆斯。剛才槍響的時候。他帶著幾個徒弟把底艙的鐵門焊死了。小人也使喚不動他。”
方宇眼神一沉。
晚乾的海軍。不僅艦艇是買來的。連核心技術骨乾都要高薪聘請洋員。這些洋人拿著大乾國幾倍的俸祿。到了搏命的時候。躲得比誰都快。
方宇拔出大腿側麵的手槍。
“帶路。”
巡洋艦的內部通道狹窄且憋悶。
濃烈的煤渣味和機油味混合在一起。讓人窒息。
方宇跟在管帶身後。順著鐵扶梯下到輪機艙外圍。
十幾個端著五六半的士兵緊緊跟著。槍口時刻警戒著黑暗的角落。
一扇極其厚重的防水鐵門擋住了去路。門縫處還殘留著剛剛冷卻的焊渣。
管帶縮著脖子。
“好漢。就是這。威廉姆斯放話了。誰敢砸門他就引爆鍋爐。大家同歸於儘。”
張作林走上前。用槍托狠狠砸了一下鐵門。
沉悶的回音在走廊裡回蕩。
“洋鬼子。滾出來。”
張作林罵了一句。
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方宇拍了拍張作林的肩膀。讓他退後。
方宇走到鐵門前。耳朵貼在冰冷的鋼板上。
他能聽到裡麵高壓蒸汽通過管道的嘶嘶聲。這艘船的動力係統還在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轉。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在急流中保持拋錨狀態的原因。
一旦失去動力。這艘船就會被水流推向淺灘擱淺。
方宇按住耳麥。
“楚總。”
耳麥裡的電流聲比剛才小了一些。
“聽著。”
楚建國的聲音傳過來。
“我在一艘定遠級巡洋艦的底艙。輪機艙被一個英國洋員反鎖了。強攻可能會導致鍋爐爆炸。我需要這艘船立刻動起來。”
方宇看著門縫處的焊渣。
光幕那頭。江海市的荒地上。
楚建國轉頭看向身後的軍事工業專家組。
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工程師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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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級的鍋爐室通風管道是外循環的。在甲板舯部偏後的位置。有兩個巨大的進氣鬥。從那裡可以投放催淚瓦斯或者麻醉氣體。裡麵的人扛不住三分鐘。”
方宇聽到這個方案。眼神一亮。
“張作林。”
方宇指了指頭頂的甲板方向。
“帶幾個人上去。找船中間那兩個像大喇叭一樣的管子。把這個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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